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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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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倾宇这才想起来那封信最后面的一段,他的亲人的尸体就埋在这里,连一口棺木都没有的直接就地掩埋。左/倾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气势汹汹的走到院中取过一把铁锹随地挖了起来,也不管位置到底正不正确。而沈奕寒也走到了房门口,站的比直,就那样将剑抱于胸前冷眼旁观。
整个院子都被挖开,坑坑洼洼的,可是依旧没有出现那五具尸体。左/倾宇甚至在庆幸他的家人只是离开此地而不是早已命丧黄泉,但内心中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告诉自己再试试脚下的这块地,如果还是没有的话,就说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于是深一脚的浅一脚开始挖脚下的土地。
天不遂人愿,一铁锹下去,左/倾宇就感觉到这片土地跟别处的感觉不一样,于是他便小心翼翼的挖了下去。不一会儿,左/倾宇直接弃了铁锹改用手挖,看到埋着的尸骨重见天日的时候,左/倾宇痛哭的样子就连沈奕寒看了都有些不忍。
左/倾宇用手拘着土,一捧一捧的,和着眼泪,从东边日出到正午时分都一直在重复一个动作。沈奕寒只是那样看着,虽然有些不忍,但他却没有出手相助,这个时候,还是让他一个人面对吧,他只要防止精神状态不佳的左/倾宇被人偷袭就好。
月亮缓缓从云层中露出了娇羞的面容,□□宇整整徒手挖了一天,不吃不喝,沈奕寒自然也是陪了一天,但沈奕寒毕竟精神力方面要健康很多,所以并没有什么不适,但左/倾宇就不同了,自从左樊宇死后,他基本没有吃过一顿饭,再加上昨夜一宿未睡,整个人状态奇差,只是要找到亲人尸骨这个信念支撑着他。所以,现在看到五具尸体在挖出的坑中并排躺着,左/倾宇内心的那根弦断了,于是他整个人也朝后倒去。
沈奕寒时刻注意着这边,于是在他昏迷的前一刻飞身上前搂住了左/倾宇的腰,才没有让他落到坑中砸到亲人的尸骨。沈奕寒将他抱起放到了屋中的土炕上,暗卫刚刚清扫过,所以土炕上也算干净。沈奕寒让身后的暗卫取了清水过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帮着左/倾宇喂下,再然后帮他输入了一些内力,几个呼吸间左/倾宇就缓缓的醒了过来。
一时间,左/倾宇的眼中呈现的是一片迷茫的神色,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年的感觉。扭头便看到了自己目前的上司,左/倾宇傻呆呆的还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看到沈奕寒冰冷的双眸时,他才打了个冷颤,这才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
左/倾宇挣扎着想要起身,只是体力严重透支再加上胃部饥饿的难受竟一时无法做出动作。沈奕寒看着他挣扎了半晌无果之后才开了口,“院中的尸体我会安排人厚葬,但是,作为条件……”后面的话沈奕寒根本没有说出来,但是左/倾宇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交换条件是什么。
左/倾宇点了点头,然后垂眸,他还自私的想要多加一个条件,但一想到自己所做的事情,一想到那人是自己一心害死的,他就没脸将那个条件说出来。其实,左樊宇原本是不用死的,但是宸铭风下了死令。那时候在火中,左樊宇找到他的时候,他根本就没事,虽然受了些伤,但那些都是看着严重但丝毫不会影响性命的伤,更没有昏迷不醒,只是为了困住左樊宇他才假装昏迷的。
他呆的那个地方其实是绝对安全的,而除了那个地方之外所有地方都是危险的,所以左樊宇只要入了火场,出不去就一定会死。左/倾宇还记得那时候左樊宇护在他的上方,对着假装昏迷的他说了很多话,都是一些平日不会说出口的话。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左樊宇将心中满满的爱意全都说了出来,其实那时候他有些不忍心,都想出声让左樊宇离开,但是后来想到了亲人,他便没有发出声音,就那样拖着拖着,直到一块燃烧的木头砸下,砸到了左樊宇的腿上,然后左樊宇整个人都着了起来。虽然那时候他一直垂着头闭着眼,但他的耳中却一直能听见左樊宇痛苦的忍耐以及实在忍受不住才会发出的嘶哑的低吼。
“你的身后事我会帮你处理好的!”沈奕寒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便转过身留给左/倾宇一个无法企及的背影。
沈奕寒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左/倾宇正坐在炕上双手抱膝失声痛哭,虽然有些同情他痛失所爱,但他真的没有办法帮助他,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而他,更是如此。半晌,左/倾宇才抬去头来对着虚无的空中说了句,“谢谢!”
你看,他还挺幸运的,至少有人答应给自己收尸,只是,想要的愿望怕是不能实现了。樊宇,你走慢点,奈何桥旁等等我,我们一起前往彼岸,愿来生我们不在相见。一滴泪,顺着颊边滑落,左/倾宇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
翌日,也是帝王给宸御风的期限的最后一日,这一日朝堂之上,宸铭风的唇角微挑,仿佛已经稳操胜券,看着宸御风的眼神像是一个阶下囚一般。帝王缓步而来,所有人都垂首长揖行礼,“吾皇圣安!”帝王坐在御座之上轻轻挥袖,“众卿免礼!”
“谢陛下!”之后,众人都各归各位,两列文武百官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帝王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到宸御风的淡然无奇的脸上,“太子,”宸御风微微往前跨出一步,垂首,“儿臣在!”
“‘凤栖宫’走水一事你查的怎样了?”帝王随意的翻看着御案之上的奏折,而后颇有些云淡风轻的说着,“有什么收获没有?今日可是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了。”
“回父皇,”宸御风直接直起身子看了御座之上的帝王一眼,“进展自然是有的,儿臣在此恳请父皇传唤一人!”
“何人?”看着宸御风笃定的模样,帝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宸铭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倒要看看,宸御风究竟查到哪一步了?这步棋他布了十多年,怎么可能几日的功夫就被他查探清楚。
“大内副统领左/倾宇!”宸御风铿锵有力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之上,帝王眉梢一挑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帝王同时也没有忘记观察宸铭风,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整个人也都有些焦灼了。对于这次“凤栖宫”走水一事,帝王的心里不是没底,但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是不会赶尽杀绝的。
“宣!”帝王御手一挥,张元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唱诺,“宣左/倾宇进殿!”
“德安殿”入口处的小内侍继续跟着唱诺,“宣左/倾宇进殿!”
很快的,那个众人都有些熟悉的影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平日的左/倾宇冷静自持,可今日的他总给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尤其是脸上的憔悴与疲惫更是让人心惊。众人都不解的看了太子殿下一眼,虽然大家都知道副统领是左樊宇捡回家的,二人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只是,大家都不理解,宸御风今日将这人弄到朝堂上是干嘛呢?
“罪臣左/倾宇参见陛下,恭祝吾皇圣安!”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中左/倾宇一撩衣袍直接跪在了地上,然后“咚”的一声磕了个响头。对于左/倾宇的自称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能官居至此的哪一个不是人精,于是大家都明智的选择了沉默,等待着副统领给大家解惑。
“何罪之有?”帝王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瞥了左/倾宇一眼之后,不含任何情绪的开了口。
大殿之中跪着的左/倾宇再次磕了个头,就那样跪着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当然也有宁王一党欲反驳,但被帝王一个冰冷的眼神阻止了,而越听左/倾宇的话,宸铭风的脸色越难看,左/倾宇他这是要逆天了吗?对于宸铭风越来月黑的脸色,左/倾宇根本无所畏惧,如今的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直到左/倾宇将昨日他才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宸铭风的脸色更臭了,他没有想到他已经知道了所有事,难怪他如此胆大。最后,左/倾宇才道,“罪臣上述之事绝无半点谎言,请陛下明察!”说完,再次磕了个头就那样以额抵地的等着帝王的发落。
随着左/倾宇的口述,宸御风的目光定格在他跪地的一幕,于是他再次上前一步举着手中的奏折对着帝王垂首道,“副统领所言之事的证据在此,请父皇明察!”帝王点了点头,张元于是缓步而下从宸御风的手中接过那厚厚的一踏,然后小心的恭敬的对着御座之上的帝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