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阴阳两隔 不久后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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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战火骤起，安禄山起兵叛唐，叛军直逼长安。跟穆清寒交好的一干少侠们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举身赴国难。
丐帮也参战了，呆毛因为年纪小，被留在扬州看家。
几乎是同时，穆清寒接到了来自师门的密信。“凡我明教弟子，速回本部，不得参战。”
她看着内容愣了一下。
小呆毛依旧每天兴冲冲的来找她，她踟躇着，不知道告别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其实小家伙早就明白她要走了吧，所以他最近愈发黏她，恨不能一秒钟也不肯让她离开他的视野。
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终究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在那个下午，他突然从身后抱住了穆清寒。
姐姐，你是不是要跟傲血姐姐他们一起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他声音带着恐惧跟委屈，使劲抱住她的腰，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害怕。
穆清寒觉得自己的心颤了一下。她转身蹲下去，摸着小呆毛软蓬蓬的头发。“乖，姐姐是有事回大漠，忙完了就回来接你。”
他点头，突然直勾勾盯着她看，说:“我不要你当我姐姐了，我喜欢你，我要保护你。”
穆清寒突然觉得有点慌乱，她避开了呆毛的视线，胡乱摸着他的头发，讪讪道:“别胡闹，你还小。”
“我才没有胡闹，我也不小了！我就是喜欢你，我要娶你！”呆毛脸涨得通红，朝她大声喊完后跑开了。留下穆清寒悄然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最终还是去了长安，跟傲血他们一起。
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狼牙兵，她眼里没有一丝波动，用背书一样淡漠的语调表达了她的惊讶。“呀，被困住的话，要怎么及时赶回大漠呢。”
傲血失笑地拍着她的肩道:“你还真是不会撒谎。还敢不敢演的再假一点？”
穆清寒没回答，她心里想着她的小丐帮。跟他说要回大漠，或许是她这辈子说的最成功的一次谎话吧。
怎么可能回去呢。
…………
朝圣言释放出灿烂又耀眼的金色光圈，将环绕着她的死亡气息冲的不那么明显。穆清寒几乎是带着迷恋的看着这惊艳的景象，就好像第一次见到一般。
朝圣言，她记起小呆毛曾跳着闹着在扬州门口要她炸给他看，却被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那么做真的很傻。
再也没机会给他看了。
失血过多让穆清寒的视线有些模糊了，她看到血从自己身上涌出，却感觉不到疼。是要死了吧，她努力挥动着僵硬的手臂，觉得自己在一点点死去。
没法回去接你了啊，小呆毛。
下辈子遇见我时，记得长大一点。
…………
同去的几个好友里，只剩傲血一个人活着回来。
她在忐忑中等了两日，却迟迟等不来呆毛的询问。傲血心里不安，悄悄跑去看，小呆毛正在练习打狗棒法。一如既往的，打的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竹子。
傲血悄悄藏在一边。
“姐姐。”男孩的突然开口吓得傲血浑身一颤，可随即她反应过来，呆毛不过是在自言自语。
“姐姐，我知道我很弱。也知道保护你是我痴心妄想。”呆毛正在变声的嗓音已经有些粗了，属于男孩子的稚气正在逐渐脱落。“你说你回大漠了，我就信你。反正你活的好好的，对不对？”
听着他近乎催眠的自我安慰，傲血只觉得心里涩的发苦。
那人本该站在这里的。每次呆毛练功的时候她都在，含着笑看他把绿油油的竹子打的四处乱飞。她天生一副冷颜，不知怎么表达情绪，只有在看她的小呆毛时才明显地带些欢喜和宠溺。
可她却死在了不属于她的战斗里，连尸体都没法带回来。
呆毛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眼罩，举向天空看了看。“姐姐，当初师父把这个云幕遮交给我，说用它遮住眼好练功。我那时不懂，也不愿戴上。因为带上这个，我就看不见你了。”他说着，慢慢在脑后系好云幕遮的带子。
“现在我还是不喜欢带这个，太黑了。可如果你不会再出现，那我宁可也不要看到这个世界。”
傲血看呆毛带着笑伸出双手，似乎是要抱住什么。
可他什么都抱不住。合拢的双臂中空空如也，不断地缩紧，缩紧，最终他只能环住自己，有点崩溃的跪在地上。
“姐姐，我知道你不信我。”他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可你为什么不信我呢，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他终于哭出声来。傲血看着他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不停啜泣。
傲血战死在第二年的冬日，呆毛替她收了尸。
这个男孩长大了，短短的一年里他的身高骤拔，比傲血还高了半个头。他的功夫也有了长足的进步，没人再喊他小呆毛了，他是丐帮最年轻的长老，苏皖新。
他总是冲在战争的最前线，招招狠辣不留后路，一直拼到身受重伤，却笑的愈加灿烂，没人知道为什么。
他总是带着丐帮练功用的云幕遮，一刻也不肯摘下来，没人知道为什么。
他们觉得这个丐帮的小长老是个怪怪的人。
他们觉得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闲暇时他喝着酒，抚着酒壶上那个小小的弯刀刻痕。这时他的嘴角总是翘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活过了安史之乱，把他的承诺履行了一辈子。
“如果再也没法看见你了，那我宁可再也不看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阴阳两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