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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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悦君兮
心悦君兮，君不必知。
第一章
我小时候好喜欢秦斐，那时间，秦斐是霁月清风，是高山流水，是想要的一切。那时候，眼屎糊住了眼。他不喜欢你，可是他好有魅力。
小时候是高中的时候，刚经历完中考。第一次体会了几分的失败，一心想着要在高中做出改变。后来，人就习惯了失败。
我那时候好像是差了一两分就可以上那个高中，结果就是家里多花了将近一万块钱把我生生送了进去。
这样的成绩进去也不会分到什么好班，果然我进了最后一个班。明明语文和历史更好的我骄傲地选择了死磕理科，我真棒！
我们那个高中是一个市级重点高中，虽然如此，但我们是一个农村中学。学校里的学生大多来自十里八村，极少数没有更好选择的市中心的孩子才会来到这里。
因而，他们也交了高价。并且，多数集中在我们班。
秦斐也是市中心来的孩子，每周上学要花费两三个小时在路上。他之所以回来这里倒不是他成绩真的有多差，只是偏科偏得厉害。数学和物理接近满分，语文刚刚踩在及格线，就是英语没救了。
开始的半个学期他一点也不引人注意，我只知道同桌的旁边有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孩子。说话和声细语的，一般和同寝室的人玩笑几句，也没什么大的动作。
再有就是和我同桌絮语，具体说些什么呢？他在给她讲解数学和物理。
你知道，即使有些人和你处在同一环境，他也是和你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当我们还在高一的物理里云山雾罩，他已经条理清晰且能辅导你了。
这样的对比往往能让你觉得，仿佛你的基因等级被谁刻意调低了。
真是让人不开心的体验！
我同桌倒也是市中心来的一个孩子，最开始时欣赏不来我的野性美。简而言之，她不喜欢我。
她原本可以通过家里的关系在一个重点高中上国防班，她不喜欢。最后选择在一个农村中学交了借读费。
邹瑜确确实实是温室里养出来的一朵花，明艳又美丽。粗鲁如我也觉得确实该呵护她，她太漂亮了！
这样的女生人缘是不会差的，况且她待人真诚有礼。即使她不喜欢我对我的态度也是友善的，仿佛世界是没有恶意的。
我是徐韫。
“……人重要的不是和别人比较，人要和自己比。今天的我比昨天更进一步，这就是我的进步……”
“……和别人比你是比不过来的，你永远得不到满足……”
“……我希望我能陪你们度过有意义的三年！”
“好了大家现在先坐在教室里等待，待会儿排队上车。我们会军训七天，完整的一个星期，然后开启我们新的学习阶段。”
我的高中在这样一长串话里开始。我在那个车马喧嚣的小巷里走过了独属于我的三年，满载着记忆。
我们是在八月末的时候军训的，骄阳和细雨轮番问候我们。我们在骄阳下站军姿，在细雨里踢正步。我是一棵挺拔的白杨树，风雨打不败我，但太阳是真的热。
我们乘坐学校统一租用的公交车前往部队军训，刚到营区时我们就被训了。排队的时候我们太吵了，而且队伍是歪七扭八的。叽叽喳喳一团乱麻。
军训期间我们睡在部队的教室里，教室里没有床。他们只提供棕榈垫和凉席，你要自己带上枕头和凉被。吃饭一律在食堂，不能浪费粮食，要快。
如果你想加餐，就只能在唯一的一个小卖部里买方便面，十元一桶，他会帮你泡好，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了。
我一般只会在小卖部里消费水，在外面三元一大瓶的纯净水坐在这里要五元。真是不能更贵了。
军训的日子规律又枯燥。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洗漱，六点在训练场集合开始早操。一般是站四十分钟，中间会要教官训话。每天都会说，说了什么我也没在意。
然后就去食堂排队吃早餐，排队是一个方队一个方队的等。等别的方队吃完食堂里的位置空出来，再换下一个方队进去。你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取决于你们方队吼得有多大声，以及当时教官心情如何。
其实食堂的饭菜到底好不好吃我是记不得了，早餐的那个泡菜却是很合我胃口的。盐水里泡的白菜梗切碎了拌上辣椒油，很下馒头。
军训期间其他都好说，唯有洗澡是一件痛苦的事。一个方队三四十个女生在一间公共浴室洗澡，两个女生共用一个半封闭的小隔间。那时候我脸皮远没有现在这样厚，从来一个人住的，完全接受了不了和别的女生赤身裸体一起洗澡。
但是白日里一整天的消耗也使得全身汗涔涔的。
最开始，我是自己在厕所里用毛巾擦身。结果两天过后我就皮肤溃烂了，不洗澡实在太脏了，再加上白天训练动作摩擦自然就皮肤溃烂了。
所幸厕所都是单人的隔间，我可以打水进去洗。因为是冷水，所以也不能怎么好好洗，却也比光用毛巾擦要强得多。
就这么将就着我们熬过了军训。
当时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我在浴室里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大概是恨不得把皮搓下来一层。
军训完放了两天假就正式上课了。
因为是理科，所以排课都着重于主科和理综。又因为是高一，所以文综也排了一些课。当时才开学，老师是一早就定下的。我们班的老师除了班主任也就是数学老师，其他一溜儿都是娘子军，就连体育老师也是女的，而且是个体育研究生。
不过后来三年，来来去去因为各种原因也陆陆续续换了一些科任老师。三十出头的化学女老师换成了一个板书很漂亮很难认的风趣的老头，老头怎么都不想当班主任所以就被发配到我们这块边疆了。
老头说他老了，不想多耗费心力，这么大岁数擎等着退休去街上喝茶呢。
老头说当班主任要特别有责任心，年青的时候当班主任才可谓是尽心尽力。吃住一律在学校，有课就在班上，没课要么守在办公室，要么守在教室窗外。像是监狱里的牢头，就紧盯着手里的这些学生，深怕谁不学习了。
老头责任心强，教出来的学生也好。学校这些年能拿得出手的成绩都有老头的参与，他教的学生还有当了院士的。
不过他说这些都是虚的，没多大意思。你教出成绩再好的学生和你关系也不大，比不上那些成绩不好成日里在街上混的学生。平日在街上碰见了，亲亲热热地叫你老师，给你散两杆烟，一只夹在耳朵上，一只给你点上。
原本他之前在教高二的一个班，学校想让他当班主任，他不愿意，学校也没有办法。学校里大概有一大半的老师是他的学生，有些也当着官。
对老头，他们是学生又是领导。
这是第一个被换了的老师，其实是我们捡到便宜了。
我很喜欢他。
第二个是语文老师，她原本是一个新老师。研究生刚毕业就应聘到我们学校当老师，她很年轻，不是年纪，是心。
她称我们为她的小白鼠，其实她很用心。即使是我们班那样参差不齐的水准，我们也是文科实验班之后语文总体成绩最好的一个班，没有一个人语文是不及格的。
那会儿我坐在前排，上课时听她讲课。讲诗歌，讲理想。她说大家都称冰心作先生，她希望有一天别人称呼她也是先生。
她比我大十岁，或是更多。可看见她讲诗歌，讲古文，讲历史，讲人文……讲一切令她欣喜热爱的东西，她快活得仿佛是一个小妹妹。
那会儿，她带我看见了诗与远方。
以致后来换来的老师常常让我怀疑她是如何通过考核的，她上课从来照本宣科，而且十分拖沓。《杜甫诗三首》她上了整整三星期。唯一我特别佩服的就是她有一口异常标准的普通话，在我们那个平翘舌，前后鼻音不分的地方，这真是十分难得了的。
第三个是生物老师，大学刚毕业，上的是那种免费的师范生。学费免除，每月还要发几百块生活费。毕业后需要在教育资源不发达的地区任教满十年，满十年之后想去哪里工作，要做什么工作都不会再有限制了。
她的原生家庭贫穷，可自己努力，终于把自己活得骄矜而又有情调。我们高三毕业那会儿她准备着要结婚了，言辞间满是小女人的幸福与甜蜜。
她是在我们高二的时候换去教高一和高三了，如果再带我们班就太累了。她身体不好，中间还去医院输了好几天液。
后来约略还换了一两个老师，是文科科目的，也就不存在什么深刻的记忆了。
人是会选择的动物，它会主动记住你喜欢过的一切。然而现实中大脑开发的脑容量只有那些，它在尽可能地俭省着用这些空间。
它剔除记忆的细节，只留下记忆本身。它让你只记得喜欢这件事情，记不得喜欢时的心情，记不得发生喜欢时前前后后的细节。
我记得我喜欢秦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