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闻长叹息》西陵公子

4、封妃

　　年宴之上，皇上、嫔妃、大臣尽欢。
　　望着眼前的珍馐奇宝，嘉宁帝不禁感叹：“古来帝王多求长生不老，朕不贪心，只求延年益寿，为什么连这也办不到呀！”
　　嘉宁帝贪图床第之欢，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却仍是不加节制，这已是公开的秘密。众大臣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这时，芊茚忍不住看向杨少陵，她知道机会稍纵即逝，紧张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求你了，再帮我一次！
　　只见杨少陵端坐席上，安然将一杯酒送到嘴边，仿佛殿上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看着杨少陵那事不关己的模样，芊茚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眼里渐渐蓄了一层泪水：他们之间，分开之后，难道就连这最后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吗？他从此真的就对自己不闻不问了？
　　杨少陵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大殿，众人反应皆入眼底。但真正落入他心里的，不过芊茚那微微渗出血迹的下唇和充满水雾的双眸。
　　表面上不为所动，但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情愁千结。杨少陵无奈地叹了口气，长身立起，在众人或诧异或不解的目光中，阔步走上殿前，缓缓施了一礼，抬头道：“皇上，臣不才，但曾在古籍医书《古华经》上读到，只要用心爱之人的心头肉加以灵芝、鹿茸等药材熬制汤药，便有延年益寿之效。”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皇上身边佳纯贵人的身上。自从芊茚被打入重霜殿，嘉宁帝便恢复了对佳纯的恩宠。
　　这时，很多受过气的妃嫔嘴角都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畅快微笑。
　　听到要心头肉，又见众人皆看着自己，佳纯一时慌了手脚。
　　“我……我……皇上，臣妾……臣妾……”佳纯脸涨得通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情急之下，只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面通红，却依旧找不到说辞。
　　殿上，华妃见此，微不可见地无声冷笑了一下，刚想开口剖白心迹，抬头却正对上杨少陵那清朗如烁的目光。只见那人孤身立于殿下，眉宇清贵，眼中却透着一股愁绪。华妃依稀看到了那个长身玉立，立于竹林中的少年。杨少陵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但她却心神一恍，到了嘴边话也顿住了。
　　就在这当口，只听殿下已有人抢先一步：“皇上！臣妾求为皇上献上心头肉！”
　　只见芊茚离席，走上前来，缓缓跪下，道：“臣妾久居重霜殿，无法伺候皇上，空享皇恩，甚感不安！求皇上让芊茚尽此绵薄之力！”
　　看来他们这半年没少花功夫呀！华妃锐利的目光扫了扫跪着的两人。
　　此时，芊茚手心尽湿，双肩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知怎的，跪在杨少陵身边，她只觉心神俱颤，那些早已想好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忽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她濡湿的掌心。在宽松衣袖的遮掩下，杨少陵将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芊茚的心定了下来，吸了一口气，道：“愿见吾皇福泽万年，芊茚死而无憾。”她深深叩头，字字恳切。
　　大殿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忐忑地等待着嘉宁帝的回应。

　　半晌之后，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哈哈！古籍上的这些药方怎可尽信？”嘉宁帝大悦，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芊茚身前，亲自扶起她，道，“芊嫔快快起来！身体可大安了？回萧阳宫养着吧。传朕圣谕，芊嫔处偏殿而心系朕身，乃六宫典范，晋芊妃，择日册封。”
　　在嘉宁帝扶起芊茚的时候，杨少陵悄然退了下去，他瞥见两人交叠的衣角，心中一涩。

　　宴会散的时候，华妃在殿外，遇着杨少陵。只听她漫不经心地道：“本宫倒纳闷了，大人向来不沾惹后宫是非，为什么偏偏肯为萧阳宫出力？”不等杨少陵回答，她轻轻一笑，道：“不过念在往日情谊，本宫不得不提醒大人一句，后宫纷争，可能累及无辜，大人还是及早抽身为妙。”
　　杨少陵道：“娘娘的眷顾下官无福消受，但为主子奔走亦无需理由。近来岁暮天寒，还请娘娘多保重凤体，别再为他人之事操心。”说完，他微微低了一下头，信步离开。
　　华妃脸色沉静，但衣袖下，葱管一样的指甲紧紧地插进了肉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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