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影》面壁的镜子

7、第七章 长夜将尽

　　他问我是否吃过饭，眼睛转向别处，羞于看我。我反问他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他只一笑，带我走进一家日本料理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很绅士地叫我点单，我也只笑，对他说谁请客谁点单。我想从来没有哪个女孩子，用这样的方式跟他讲过话。我看到他拿起菜单，脸上略带意外的笑容。

　　他点单的速度非常快，显然是常客，而且心中早已有所打算。

　　大概男人请女人吃饭，都是如此，早已对一切细节烂熟于胸，然后礼节性的让女人点单。我觉得我聪明，我喜欢成全男人这种胸有成竹的计划。我还觉得，这是一种爱。

　　他笑着叫服务员，我坐在那里，不需要讲话，也不需要有任何动作，只需要看着他做好那一切，他一定喜欢这样，我也喜欢。

　　“你喜欢日本菜？”我想我该说些话，于是随意说了句。

　　“还好，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换地方。”

　　“没有。氛围不错。”

　　“嗯，这边治安不错的，应该不会有人进来□□。”说完他玩笑似的笑笑。

　　“要是有呢？所谓的“爱国者”可是很多呢。”

　　“我保护你啊。”他还是那样开玩笑似的语气，我知道他其实十分认真的。

　　“我接受保护，有闪失要差评。”我也开玩笑似的说起来。

　　饭菜上桌，日料的海鲜颜色鲜美，器皿精致。我的食欲极好，但仍然保持一种礼节。

　　“好吃吗？”他又是礼节性地问我。

　　“好看，好闻，好吃。你喜不喜欢这个回答？”我笑笑

　　“不能再喜欢了。你讲话总是这样精确地让我惊讶。”

　　“你也不赖。”我夹了一个寿司咬了一口。

　　我们讲话极少，都简短而精确。所以不可避免的将更多的精力投之于食物，我们开始谈论食物，谈论菜谱，一直到谈论女人该不该做饭。他言辞之间，竟有些出乎意料的大男子主义。但我仍自以为是地认为我是可以猜透他，了解他的。

　　我是后来才知道，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需要付出许多时间和发生许多故事。而我已经没有办法后悔，也无须后悔。

　　天色一点点由蓝变暗，桌子上的食物也一点点变少，杯盘狼藉。

　　我说，长夜将近，临近的近。

　　他说，长夜将尽，完尽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