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鸢心事(网王)》易语一

20、第19章 回家，责任

　　低调的雷克萨斯载着焦急的柳莲二驶到祖宅所在地。看到车开过来，铁闸门被直接打开，车在门前停下，柳莲二走下车，门口就有人迎过来，恭敬地将他领进去。
　　祖宅是传统的日式和居，从门口进去直走，一路是幽静的小道，青黛色的石头嵌在泥土中，与周遭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相得益彰。盛夏的的清绿，久经侵蚀的木黄，以及瓦砾的漆黑，交映在一起，述说着这栋宅子的古朴悠久。传统的日式民居讲究和谐，柳家老宅也是如此，枯山瘦水，绿竹幽林，一片生态和谐之感。
　　柳莲二沿着小路走进去，拉开木门，管家正从玄关处拐角走出。见到柳莲二忙迎出来，“小少爷，您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为他拿出拖鞋，等他换过后，接过他递过来的外套，将其挂在衣架上后，跟在柳莲二身后，恭敬地说，“老爷正在茶室，您是先过去看他还是先洗漱一番呢？”
　　照理说，这时候柳莲二应该先去看望祖父的，但是一听老爷子在茶室他就决定先去清理一下自己了，“我先去浴室了，您让人帮我准备一些衣物吧。”听到了管家的回话后，柳莲二就直接去浴室了。
　　柳莲二浴衣穿着从浴室里出来时，就看到了门外整齐叠放着的和服，换过后，就踩着黑色的木屐，“塔塔塔” 向茶室走去。
　　他轻敲了三下门,“祖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低哑的应答声后，柳莲二拉开门，恭敬地走了进去。一位穿着黑色和服的老年人，背对着门跪坐在榻榻米上，他努力想要挺直着脊背，像是要抗拒年老带来的佝偻之症，铜制香炉里燃着香片，使得茶室里香气萦绕。
　　老人听声微扬了扬头，轻阖上的眼睑向上拉起，黑色的眼珠涩涩地转动，看到桌前那个曾经让他骄傲，也曾经让他一度放弃的孩子，几年没见，他又长高了不少，更挺拔了，也更成熟了......
　　　老人开口喊道，“莲二，莲二，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就好啊......”言语中是掩不住的伤痛与欣喜。柳莲二看到祖父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忙走过去，可能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也可能是跪坐了太长时间，下身血液不通，造成他一个不稳，身子斜向前倾，柳莲二大步跨过去，扶起了老人，而后跪坐在他身旁，轻搀着老人坐下，为他按揉着双腿。
　　老人看着身旁佝着腰为自己揉腿的孙儿，缓缓抬起了右手，放在柳莲二肩上，轻轻抚了抚，“莲二，祖父没事，去给祖父泡壶茶吧，看看你的手艺有没有退步。”柳莲二闻言取来搁在风炉、茶釜、水注、白炭等器具,置于矮桌上，慢悠悠地开始点炭，煮水，冲茶。行云流水的动作中泛着雅意。
　　柳莲二将茶碗恭敬地递给自己的祖父，看着他轻转茶碗，轻品后慢饮，一举一动带着独特的韵味，虽然那人看起来不过是个其貌不扬的精廋老头。
　　老人放下茶碗，严肃道，“莲二，你应该明白的，回来了，就要承担那些不能推脱的责任。”
　　“是，祖父，我明白。”柳莲二正襟危坐，严肃地答道。
　　老人看着脊背挺直的孙儿，曾经这是让他最满意的继承人，虽然中间荒唐了一阵，但是好歹没让他，也没让这个家族失望， “这个家不知还能护你几时，想要什么都要自己去拿。”老人的腔调突然低沉下来，“我也老了，你父亲------ 他如今也不知如何，具体情况还没传回国内，不过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声音中难掩悲痛，那沉重的声调中满满由信任带来的希望和担忧仿佛是要溢出来。终究，他还是心疼他这个孙儿，他如今大学都还未毕业，就要开始接触那个利益倾轧的圈子了。
　　“趁我还没有彻底倒下的时候，就把该交给你的东西都交给你，这些日子就跟着我一起走走吧，学校那边，我让人先给你办一年休学。”
　　柳莲二看着祖父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那些纹路都是时光刻下的痕迹，有些灰暗的褐色眸子里还泛着睿智的光芒。他知道家族是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当父亲倒下的那一刻，所有的任性不理智都要从他的身体里剖去，当他踏进这扇门的时候，他就有了这种觉悟。从这扇门里走出去，也许就是另一个人了。
　　他晃了晃神，站起来，向那个瘦弱的，不再有精力的老人深鞠了一躬，感谢他为这个家的付出，也感谢这几年不该被被允许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