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悖论恋人》尹寒曜

3、【第一章 隐隐不安的日常】

　　【第一章隐隐不安的日常】

　　只有杀死你，才能拯救你。

　　椎名雫猛然睁开了眼睛，急促的心跳令她难受地加快了呼吸的速度。

　　“居然在午睡的时候做这种噩梦，”雫摸了摸后背，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但是……未免也太真实了。”
　　匕首没入心脏的剧烈疼痛，和那人的最后一句话。

　　雫几乎觉得脸颊上还残留着被泪水打湿的感觉，不由自主地伸手一擦。
　　什么也没有。

　　雫换了个姿势，抱膝而坐。六月末的气温穿长袖衬衫正好，只是刚出过汗，风一吹依然有些冷。

　　网球场里还有十几个人在练习，枯燥的击球声令人昏昏欲睡。雫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球场上快速奔跑的清瘦身影，渐渐看入了神。
　　学校里超高人气的高三网球部副部长不二周助。

　　四月毕业的上一届高三学生大多在冬天就引退了社团，大石前辈和不二前辈分别接任正副部长已经半年。据说两人本是无意担当重任的，只是原来众望所归的部长候选人去了德国的俱乐部打职网，一时也没有更好的人选。

　　雫有在树荫下午睡的习惯，因此经常能看见中午也勤奋练习着的网球部员。怪只怪青春学园高中部的校园太小，可供选择的地方实在不多。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了起来，雫掏出手机摁掉闹钟，看了网球场最后一眼，起身朝教学楼走去。

　　“哟~~~椎名！”有人从后面追了上来，“你又在偷看不二前辈练习啊。”

　　雫转身，心不在焉道，“都说了我在睡觉。”

　　来人一愣，“你怎么没叫我刺猬头？明明每次拿不二前辈跟你开玩笑的时候你都会生气。”

　　雫被逗乐了，“阿桃，你很想被叫刺猬头吗？”

　　桃城武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狐疑道，“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哦，早上的测试考得不好。”雫敷衍道。
　　“就这么点小事，你一副死了一遍的样子，”桃城发出了一声嘲笑，转头看了看雫苍白的脸色，自觉有些过分，顾左右而言他道，“对了，13号关东大赛，要来看吗？”

　　“你会上场吗？”雫问。

　　桃城点头，“今年首轮就抽到了强队，应该会是一场苦战，肯定要上啊。”

　　“那我去看。”雫故意挤出了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就是不知道橘桑来不来。”

　　“啊啊啊啊说到这个！”桃城苦恼道，“小杏不知道为什么又生气了！”

　　“所以说你到底追到她没有啊。”

　　“我也不知道！”

　　“……刺猬头。”

　　“闭嘴！”

　　两人并肩走进了教室。

　　下午的国文和英语课雫始终没法沉下心听课，只要一走神就会想起午睡时那个逼真的梦，全身发凉。
　　只要稍稍闭上眼睛就会不断地回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雫难受地趴了下来。

　　下课铃声响了。

　　桃城担心地搡了雫一下，“要我帮你去女网部请假么？”

　　雫犹豫了下，摇了摇头。

　　她的体脂率比同龄的女生低很多，网球打得并不好，国中又没有练习基础，跟上训练很吃力，以至于桃城经常笑话她是因为憧憬不二才选了女网部。但她至今为止的出勤率都还很漂亮，雫不想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贡献掉自己一年多来的第一次请假。

　　实际上雫对不二前辈并没有格外的好感。硬要说的话，不二周助反而是令她感到棘手的相处对象。
　　所谓面对聪明人的心虚吧。

　　说来也奇怪，班上也有两个女网部的正选，偏偏桃城只和球技糟糕的她聊得来。两个人一边互飙
　　垃圾话，一边下楼朝各自的更衣室走了过去。

　　“抱歉，我来晚了。”雫花了点时间换好运动服，扎了个高高的单马尾走进了球场，“诶？前辈们怎么都不在？”

　　“都去观摩隔壁男网部的排位赛了。”同班的前原知佳冲雫比了个V的手势，“否则你的出勤记录肯定不保了。”

　　和前途光明的男网部不同，女网部已经连续几年止步关东大赛，像前原这样的潜力型新人虽然有，但人数少依然是不争的事实。

　　正选里只有一个前原对隔壁的比赛不感兴趣，独占着平时正选打练习赛的球场无聊地做着发球练习。高一生都在乖乖地做着挥拍练习。

　　倒不如说寥寥可数的高二女网部成员里只有雫不是正选。

　　雫懒得跟高一生待在一起，宁可拖拖踏踏地站在球场对面给前原捡球。

　　“要不要来一局？”前原有点不好意思，“椎名的反手削球不是不错嘛。我可以放轻力度陪你练对打。”

　　“好啊。”雫也很珍惜难得的机会。

　　前原是个耐心不错的教练，雫在她的有意引导下慢慢跟上了比赛节奏，不过唯一得到的一分仍然依靠的是反手削球。

　　“啊啊啊，好累好累。”雫呻吟着软倒在了长椅上，“前原果然超厉害。”

　　前原伸手用护腕擦了擦汗道，“看起来你的心情终于好转了。”

　　“我刚进来的时候表情有那么吓人吗？”雫有些郁闷。
　　前原但笑不语。

　　“对了，前原。”雫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你会做特别真实的噩梦吗？”

　　“会啊。”前原点头，“梦到自己从高处掉下来啦摔跤扭伤了脚之类的，疼到整个人都惊醒过来。”

　　“这样啊。”雫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拍线。
　　果然做那种梦是大家都会有的情况。但还是莫名地在意。

　　前原一边帮雫捡球，一边又聊了会天，缓过劲来的雫就听话地拿起球拍加入了其他高一生的挥拍练习。

　　总偷懒是没法进步的。

　　正选们回来的时候，部活的时间差不多结束了。部长把大家集合在一起做了个简短的总结，就宣布了解散。

　　雫慢吞吞地换回了制服，拎起包朝着校门口走去。
　　她的动作实在有点慢，几乎是最后离校的一批人。等她磨磨蹭蹭走到车站时，连等车的人都没有
　　了。

　　雫揉了揉酸痛的腿，用鼻音长长地哼了一声，听起来就像撒娇。

　　“运动完要及时做拉伸，肌肉才不会酸疼。”
　　身后的人温和道。

　　雫一惊，迅速转过了身。

　　制服笔挺的不二周助微笑着看她，若非他细碎的额发被汗水打湿，根本看不出运动过的痕迹。

　　“不，不二前辈。”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居然和这位棘手的前辈独处！

　　“是阿桃班上的椎名吧。”不二走近了半步，重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双眸弯如新月，“抱歉，
　　突然说话吓到你了。”

　　“没有的事！”雫紧张地拽了拽衣袖，“前辈……关东大赛请加油！”

　　不二点头，“椎名也一样。”

　　雫勉强一笑。她大概是没机会打正式比赛的，不过她也并没有这方面的期望。

　　“不二前辈为什么没和其他男网部正选一起回家？”雫干巴巴地问道。

　　不二眯起了眸子，“撒……为什么呢。”

　　雫甩了甩马尾，尴尬道，“这种事情也要保密啊。”

　　不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驻了一会，没有回答。

　　雫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总令人如沐春风的不二前辈，是雫的克星。不在他身上跌过跟头的话，是无法想象这样温柔的前辈能够有多可怕的。

　　电车进站，不二绅士地让雫走到了前面先上。雫习惯性地看了眼镜子般反射着人像的车窗，想要整理自己的头发。

　　车窗映出了两人身后空空荡荡的车站与人行道。
　　车站外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雫不经意地朝着人影的方向瞥了一眼。

　　“椎名？”不二轻轻拍了一下雫的肩膀，“怎么了？”

　　“啊，”雫一怔，快步走进了车内，强颜笑道，“走神了。”

　　不二示意雫在前排靠窗的座位坐下，微微蹙起了眉，“你的脸色很苍白，是低血糖么？”

　　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二莞尔，伸手在包里摸索了一会，递了一袋精心包装的巧克力过去。

　　“这是前辈的追求者手作的吧，”雫一看到心形的装饰就明白了，“那个，我还是——”

　　“我不大爱吃甜食呢。”不二狡黠道，“可以请椎名帮我解决掉吗？”

　　“……谢谢。”雫声如蚊讷。
　　她拆出了一颗巧克力，放进了嘴里。

　　飘忽的视线慢慢对焦在了车窗玻璃上。雫不由打了个寒噤。

　　刚才那随意一瞥，会是自己看错了吗？
　　那个站在车站外的，琥珀色眼睛的少年。

　　是自己太敏感了吧。总不能因为做了噩梦就拼命在现实里寻找对应的人和事，毕竟噩梦里的她可是被那个人捅死了啊。

　　那个在梦中悲伤而残酷地说出那句话的人。

　　他说，只有杀死你，才能拯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