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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地狱孟婆 ...

  •   第四章地狱孟婆玉像
      到我出题时,我便出‘此心安处,良辰美景’。扶瑶接词,本该说‘般般称遂’,她却脱口而出‘奈何天’。”苏齐仲已是哭笑不得,每每想起扶瑶那时眉眼弯弯洋洋自得的样子,便忍不住发笑。
      “奴才想起来了!五小姐自小便背诗比背词顺,全府都知道,少爷你明知此事,还坐五小姐的上位,分明是给她挖坑吧?”有竹也笑出声,终于明白了他家少爷刚才为何要对五小姐说那话,只因那晚桌上绿玑嗤笑一声,说了一句“扶瑶啊,我看你这辈子是斗不过二哥了”。想必苏齐仲刚才也就是那意思,抓了兔子耳朵,才能带着跑啊。

      苏齐府几乎炸开了锅。
      “现在就进宫把沛儿给我叫回来,让人分四路去找,他带着扶瑶,马车必定不会行得快,把边郊的眼线都查问一遍,若是找不回来,你们就都提着脑袋来见我吧!”苏齐良纣表面还算镇定,他当真没有料到,她居然有那个胆子敢跑!
      苏齐府眼线众多,找个人倒不算难事,当夜寅时时分,陈峦已来报,“找到马车的卖家了,说是要温顺的河曲马,应该还未出百里,已经加派人手去追了,另外……暗记已经找到了。”苏齐良纣听罢总算安心了些,但眼里升腾的怒火还未褪去,他缓缓饮了口茶,冷声道,“抓回来的时候不用管那贱人怕颠犯呕的病,快马加鞭便是。”陈峦面无表情,俯首道是。
      苏齐绿玑在门外听了个完整,如若这下扶瑶被抓回来,想必要被父亲打个半死了,年前她带扶瑶去玉露汤泡温泉,扶瑶死活不肯脱亵衣,但下水后衣衫沾湿已是半透,她分分明明看见了她满背的鞭伤,那时还是新伤,才叫她发觉着,父亲擅药,总能还她一身冰肌玉骨,日子久了必不会留疤,也因此才叫她后怕,不知在这之前,她已挨了多少打!
      苏齐绿玑虽任性伶俐,但自小也与姊妹感情深厚,扶瑶的存在是为何,苏齐府的子女们心里都一清二楚,同是自己的父亲,绿玑却不肯相信那个手段残忍的苏齐良纣和待自己温厚善良的父亲是同一人!
      她沉稳踏进堂内,看见父亲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缓缓屈膝跪在地上,仰着头开口,眼泪却已掉了满脸,“父亲,你放过扶瑶罢,绿玑替她入宫,替你拿凤印,替你救母亲,扶瑶挨了你十几年的打,你放她一条生路吧!”绿玑叩地悲泣出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身子已叫苏齐良纣扶起。
      “绿玑,听话,回房去睡觉,不是你的债,你揽了也无用,从今以后你不许再管扶瑶的事情,若再违反,我便立刻安排你的婚事,嫁了省心!”苏齐良纣眼带笑意,明显一副刻意打趣之意,绿玑越发焦急,“爹!你为何不肯放过扶瑶?她也是你的女儿啊!”绿玑话音刚落,只见对面父亲听闻“女儿”二字脸色已骤然铁青,冷声道,“现在就给我回房,否则一年都别想出府!”
      绿玑几乎是被身边的侍女架走的,出了正堂她便狠命挣脱开,脸色冷凝,若实在无法,便只能去求那人帮忙了。

      “月盈,快把你家主子叫起来,府里的人追来了!”天刚蒙蒙亮,苏齐仲便发觉附近的风声不对,分明有疾驰之意徘徊,当下立断被发现了踪迹,不等里面收拾利索,驾车便跑,好在发现的及时,前方不远便是玉石镇,虽改变了原来的路线,但还要暂时进去躲躲风头。
      进城后苏齐仲便弃了马车,找了家农户暂住下来,几人也都换上了男装,重新修改路线,扶瑶依旧心意不从,既不让提回府,那便不说话,一闭嘴便是一整天,几个人都莫名窘迫。
      翌日清晨,苏齐仲本想休整一番便尽快赶路,一起床便看见院内台阶上坐着的愁苦身影,一连几日冷战实在扛不住,才松口道,“月盈,去陪你主子四处转转吧,让她别光知道与我憋气。”月盈惊喜忙应是,扶瑶不肯说话,也不肯好好吃饭睡觉,倔脾气一出来谁也劝不住,一想起以前上街四处窜玩的小姐,还真是怀念。
      扶瑶到底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出了门自然也就放得开了些,心底还隐隐担忧着的诸多也一时抛之脑后。玉石镇如其名,虽不是遍地是玉,但却有数家祖传雕玉的好手艺,她们出来这一趟,正赶上两家赛技,街头街尾都好不热闹。
      两人挤了许久,才勉强挤进场边的角落观战,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四个白衣小僮抬出来,举手投足都有稳重之气,眉眼耿直,想必是镇子有名的长者。
      “今日赛技,是本镇雕玉大赛的最后一天,时隔三月,仅剩两位未被淘汰,比赛者为城北吴家四子吴江仁和我陈家小孙陈启晟,启晟虽是我孙,但赛技靠技艺说话,比赛定当公正,还望大家信我这老头子。”白发老人轻咳了两声,小僮忙递了水来,场下已是一片叫好声,扶瑶来了兴致,站定看着台上双方,吴家那位看起来四十有余,面目沉稳,想必从此技已久有年月。另一边的陈启晟虽年轻,眉眼清秀,但谦谦风度遮掩不住,也必是年少有成,才会为家族出面比赛。这般不得立见分晓的赛局,是个人都会好奇结果如何。
      “玉石题目为孟婆,上玉!”随着一声清脆锣响,报题人高亢一喊,舞台已上了两尊盖着红布的玉石像在双方面前,扶瑶的额间却猛然一阵晕眩,有一瞬间似头骨遭万针齐钻,她痛吟一声,被月盈扶住身子,“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喘不上气了?”扶瑶借力站定,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怎了,现下又无事了,莫担心,许是刚刚被那报题人一喊吓着了吧。”
      台后商量许久,老人缓缓走出,命人将两尊如意大小的孟婆像摆至台前,一尊衣袂飘扬,姿态柔美,面目惊绝世人。另一尊驼背佝偻,样貌凶狠,历绝之气扑面而来。虽是如此,但有心之人还是能看出,陈启晟的绝美孟婆雕工更胜一筹。扶瑶没由来的有些恼火,胸口闷得难受。
      老人似睥睨众生一般看了台下一眼,只见他缓缓开口,“孟婆乃冥间记忆的掌管人,生生世世都在剥夺灵魂的真情真爱,时时刻刻都在目睹遗忘记忆的残忍,这般凶狠毒辣之人,试问又怎可能会拥有绝美的容貌?这尊像虽是我孙儿作出,但不合情理,如此说来……”
      “你胡扯!”扶瑶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越听越恼火,不知哪里来的狠厉,尖声怒指着台上还在说话的老头子,台下百姓皆为震惊地看着她大吼道,“这世间轮回,岂是孟婆一人主管?前世记忆,就一定是真情真爱?孟婆只会在众生投胎之时劝诫人们要向善,要重情义,你又怎知她定会是样貌丑陋心狠手辣的老妇!”她不顾月盈的拉扯,自方才便早已泪流满面,她只知那些都是污蔑,是污蔑!
      “小姑娘,我看你年纪不大,话可不能乱说,”老人依旧和蔼面善,一副大度模样,扶瑶却只觉令人作呕,“这仙人众多,为何偏偏让孟婆去守黄泉?先不问你为何认为她要人们向善,但在老夫看来,怕是自己坏事做尽,才诫告人们做善事罢!”台下百姓们早已一片赞同,长者与晚辈的争论,向来不关乎事情脉络或真理,得人心,便得赞同。
      扶瑶眼泪流得汹涌,却仍不知所然。只满心的委屈铺天盖地袭来,他们根本就不知,孟婆到底是什么人,只会臆断和妄听他人的说法!扶瑶还要再开口,台下却忽然传来一道戏谑轻佻的声音,“看来陈老伯是做玉做得不好,才劝告自己的子孙要好好雕玉了?”
      忽然一阵鸦雀无声,扶瑶抹了把眼泪,往人群中看去,那一袭黑袍金线越发显眼,身形高大面容端正的男子正用扇子敲着台前的“丑孟婆”,“这世上说破天也要信个‘眼见为实’,想必清楚孟婆长相的只有死人了,陈老伯如此笃定孟婆样貌丑陋,莫非您已见过了?”男子收起扇子,轻笑起来。台下众人开始窸窸窣窣地交谈,没人开口反驳。扶瑶有些犯癔症,呆呆地望着二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萧靳渊,您不在您家的当铺收钱,跑来拆我们小本生意的台作甚?老夫今年已是耄耋之年,哪里经得起您调侃!这孟婆日日喂亡魂喝毒汤,与死人打交道,不长一副凶神恶煞之貌,如何能在地府掌事?”老头子显然气得不轻,柱了拐杖坐定,陈启晟已忙前忙后端茶递水。
      “笑话!若是我死后,要这丑妇喂我喝汤,我可是宁可下十八层地狱也不愿转世了!”男人指着那尊丑像讥笑言,台下众人也都嗤笑出声,转眼他已一跃上台。扶瑶看着他坚毅的下巴回了些神,刚眨巴了两下眼睛,男人已在她面前蹲下,“小丫头,你说,你怎知孟婆的劝诫,莫不是你才是见过的那个?”又是一阵笑声,扶瑶双颊通红,脱口便斥,“你才是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地狱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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