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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桨溅眼眶 ...

  •   第二章桨溅眼眶验身
      “姑娘,就此别过,你多保重。”他把扶瑶往巷子角落一推,又转头对其中一人说,“护送这姑娘回家。”便随其余人手迅速离开了此地,扶瑶也被那“手下”揽着腰上了房梁,一路飞奔,最后眼角瞥到窗边又跳下七八个人手来寻,想必必是那公子的仇家了。
      她紧紧攥住身旁人的衣襟,“……能……能不能慢点……我要……要吐了……”一阵颠簸,她胸中呕意不断,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她,对她作了一揖,“多有冒犯。”
      “真不愧是一个主子教出来的,你们家主子还没给我解药就跑了!”她急得快要哭出来,死活不要那人再送,她急得快要哭出来,本来那日能逃跑,就是因为被下了这毒才不得不回去,如今倒好,人也跑了,解药也没拿到,又几日未归家,现下真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她了,她拖着破败的疲惫身子回了苏齐府,正门根本不敢走,她只能叹口气往后门走去。
      从后门一溜进去,便见几个小厮要跑进屋子内报告,扶瑶一把拦下,就差没跪了祈求,“心疼心疼你家小姐好吧?爹爹出来的话,我今晚可又睡不成了。”两人忠心至极,充耳不闻她的要求,憋红了脸憋出一句,“恕奴才难从命!”
      扶瑶望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急急往屋里跑去,赶在大批队伍兴师问罪前将衣服换好,父亲和二哥、三姐如同她预料一般赶到,苏齐良纣眼中毫无担忧之意,只有踏实过后的恼怒,“都给我去厅堂!”
      “跪下!”苏齐良纣一掌拍在案几上,“你不见踪影,你大哥二哥几乎将京城翻遍,未出阁女子便夜不归宿整整五日,你这‘大家小姐’倒真是丢尽了我的颜面!”扶瑶身心俱惫,但还是听出了什么,大哥二哥在京城势力也算不小,为何整整五日偏就找不到她?
      她心下却又明了,那男人那么有钱,想必也是打发了客栈小二隐了他们的消息,今晚那些手下那么快就出现,定也不是从远处赶来的,她这几日上街买药,身边也必定是埋了人的,只不过都是像那男人一般不露面的人吧,她不过是人家必要的一个幌子罢了。
      “女儿有错。”扶瑶叩了一首,不敢顶撞一句。她上次拉着二哥送她的小马去边郊跑了一圈,夜晚亥时才归家,父亲责骂,她忍不住委屈,说她与寻常小姐不过一样外出游玩,话还没说完便被父亲拉进柴房,背上立刻挨了十几下鞭子,临走时还硬给她塞了一颗药丸,捏着她的下巴狠狠道,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那晚,扶瑶如坠冰窖,在柴房流了一整晚的冷汗,苏齐仲第二天才从外地赶回家来,照顾了她足足三天才恢复过来。
      有个会下毒的父亲真是倒霉啊。
      其实她心里清楚,苏齐良纣从不会对其他几个哥哥姐姐下毒,她心下苦笑,倒霉得是她是苏齐扶瑶,倒霉的只是她。
      “你先如实说,这几天你去做了什么。”苏齐良纣慢慢饮下一杯茶,眼神深不可测,千桑看形势不好,刚要开口解围,也被他一个眼神顶了下去,苏齐仲立在一旁,暂不开口。
      “那日女儿在街上等着大姐二姐,却忽然在街角看见了一个长相极像阮姨娘的妇人,女儿想起小时她带我去的原河,于是便怔怔跟了上去,不知不觉走到了原河边,看见那妇人竟失足跌进河里,女儿没多想,便下去救人,自己却呛了几口水晕了过去,醒来已是三天后了,那家人留我歇了一日,我便告辞往家赶,走到天黑才回得来。”扶瑶不卑不亢,静静叙事,看着父亲因听到阮玲珑而放松了脸色,她也算舒了口气。
      “她便真与你阮姨娘如此相像?竟让你跟着上去?”苏齐良纣听及阮玲珑,又看了看地上的女子,神色稍霁,但很快又起疑心,眼色凌厉。“近看倒不像了,姨娘笑起来有酒窝和梨涡,那妇人不曾有,少了七分灵气。”扶瑶说完笑了笑,苏齐仲紧攥的拳也终于松开。
      “好了,这次且算,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可莫要忘记以往的惩罚。”扶瑶身躯微微一抖,已被苏齐仲大步迈来扶起,他刚要开口,父亲的声音又淡淡响起,“花婶儿,带她去验身。”
      犹如平地惊雷,几个人皆停下了脚步,扶瑶双腿一软,被苏齐仲紧紧搀住,“爹爹!你便如此不信我吗!”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膛,捂住袖口的手渐渐发紧,若是被爹发现……她甚至不敢往下想去。
      “我不能让你出半点差错。”苏齐良纣复转身,冷冷说道,话间没半点关心,只是确保他的工具完好。
      “是,我是要被你送进皇宫的女子,我也知我的宿命是什么,我只求你能待我有半点尊重与信任,这样也不可以吗?”扶瑶已挣脱苏齐仲的双臂,大步走上前去,凌乱的发丝粘在侧脸,早已满脸泪水。她隐忍,她听话,当真是因为怕他的鞭子和毒药吗?她也想救自己的母亲,也想在有生之年看见父亲像待绿玑疼爱般待她,当真,便这么难?
      “不可以,”他冰冷的话语传来,“花婶儿,你没听见吗?”妇人浑身一颤,招呼了人上前扶住扶瑶。“爹爹,我不是你的物件,我是你的女儿啊……”扶瑶哭吼,二哥三姐也都跪下求情,苏齐良纣再也没有耐心,上前攥住扶瑶的手腕,大手一挥——
      白皙的手臂,没有半天瑕疵,堂内声音戛然而止,扶瑶直觉脸上一股风袭来,脸上一阵火辣,重重倒在地上。那道可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本想可怜你,只看了你的守宫砂便罢,原来倒真是被你那可怜样子骗倒了!”苏齐良纣怒吼她,眼中带着厌恶与鄙薄,“小小年纪便不守妇道,□□下流!你若是敢坏了我的大事,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扶瑶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苦笑着撑身坐起,双眼涩痛,心下悲凉一片,被自己的父亲警告不得好死,怕是世间仅她一个了。慢慢俯下身子,叩首在地,“是扶瑶错了。”她不敢停下,继续叩着,额间红肿,却忽然被覆上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渐渐将她带进怀里,“爹,瑶儿定是吃错了东西,才使这玩意儿隐了去,她不是那种人,你当真不信?”苏齐仲冷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看着怀中女子红肿掌印清晰的脸庞,心里疼得如同被剜,扶瑶意识已经不清,靠在他怀中,呆呆的不作声。
      苏齐良纣不说话,也独自思忖,看着虚弱的女子,每次挨打时都咬着唇齿不作声,眼里不敢有半点逆反,吃他下的药也从不反抗,想来也是不敢犯此大逆不道之事,冷哼一声,“花婶儿,去验身。”
      扶瑶只听得二哥在她耳边低语,“瑶儿,忍一忍,有二哥在。”而后便就是被那一群婆娘抬到小屋冰冷的案台上,双腿被狠厉掰开的一刹那,她甚至能听见老鼠的嘲笑声,在遍布灰尘的屋内苦笑出声,这间屋子定是她苏齐扶瑶专用的,整个宰相府,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受到这般屈辱的对待。

      京城的十月,比其他地方都要热闹,民间的庙会和节事属十月最多,每年扶瑶都要去凑热闹,尽管出门不能露面,也一定会场场不落的参与,今年却只能独坐在府中看着渐渐发黄的树叶。那日验身后,她便大病了一场,病愈后整个人似得了癔症,常常一出神就是半个时辰,人自是被禁足了,父亲已将万事准备齐全,只等明年年后,便将她送入宫中,他知道,宛月,已等不得了。
      “瑶儿,把这药喝了。”苏齐仲大步迈进屋内,扶瑶又在呆呆的望着门外,待他拿出药放至她身边,她便下意识端起喝了个干净,唇舌之间也觉不出什么苦味,苏齐仲浑身的肌肉都有些绷紧,她不问一声就喝,是不是父亲打她的时候,她也这样毫不反抗?他刻意地笑了笑,掏出给她带的蜜饯,“苦吧?二哥从庙会给你带的你爱吃的蜜三刀,解解苦。”她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张了嘴死板的嚼着。
      苏齐仲看她这幅样子,心口直泛疼,这丫头从小就命苦,若不是他上次无意之间听到了父亲和那个披着斗篷的女子交谈,他至今也想不透为何父亲待扶瑶如此凶狠,这丫头,只是人家的一枚棋子,却还心心念念着自己母亲的病情,对父亲言听计从,他心疼,却也害怕,他害怕总有一天,父亲叫她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刀递给他!
      小时候他不爱交际,公子哥也不认识几个,每天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和师父习武,和父亲习医。扶瑶也是一样,比他更可怜,琴棋书画样样都要学,他学不好不过是遭到父亲的冷眼与斥责,扶瑶却是从小被父亲打到大的。近几年出落得愈发标致,父亲怕打坏了这副皮囊,才动手少了些。
      府中只有他们两个同病相怜,千桑绿玑的童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且受父亲宠溺的,苏齐沛比他们都大些,待他们记事起,他便是皇上的陪读,很少在府里住,因此,扶瑶便和苏齐仲关系最好,苏齐仲也最宠这个妹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桨溅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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