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子弹时间》牵石

6、春天迟迟不来 张佳丽和李

　　张丽佳和李潇都回家了，宿舍里就剩下林悦和徐娅了，她俩都是第二天的火车。徐娅因为有高中同学过来找她，所以没去生日宴。她瞧着林悦一副面无表情的脸问道：“昨天玩得怎么样？眼看就毕业了，你和郝兵的“黄昏恋”也该高调秀一回了！”
　　“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们已经是一对了？”林悦认真地问。
　　“这还用问？……你不会不承认吧？你们天天黏在一块，难道现在还雪白雪白的？”徐娅见她没反应，撇了撇嘴站起来：“也真够磨叽的！不跟你聊了，我出去一趟……”待她走后，林悦无所事事的玩了一会儿手机，觉得心烦意乱。耳边全是郝兵昨晚的话：“我要见见你喜欢的人，否则我不放弃！”她打开电脑，上了QQ。上次给“泛泛之辈”的留言已经得到回复：“OK，想明白了就接受吧。祝你幸福。”旁边挂着大大的笑脸。林悦叹口气：
　　“我还是没有接受。”
　　对方在线，反应很快：“为什么？对了，你放假没？什么时候回家？”
　　“你的问题真多。”
　　“呵呵，心情不好？”
　　“嗯。”
　　“我以为你下定决心开启新生活呢！不接受他也没什么大不了！开心点。”又是一个夸张的笑脸。
　　“总觉得欠了他……要是当初再果断点就好了，现在别人都以为我们俩好了呢！”
　　“干嘛管别人怎么说，你要忠于自己的内心！”
　　“跟你说件事。”
　　“洗目恭看。”
　　“我昨天见到杨凛了，在郝兵的生日PARTY上。”
　　“什……么……？”“泛泛之辈”发过来一个地雷：“是那个你小学喜欢的杨凛？你雷到我了。”
　　“他是郝兵的表哥，我也很意外。”
　　“怎么会这么巧？你没认错吧？”
　　“我也希望我认错了，我本来以为已经忘干净了，可看到那双手......”
　　“手？那他认出你没？你俩相认了？我去，怎么感觉像失散多年的情人？”
　　“我觉得他肯定认得，那眼神告诉我他认得我。反正在知道他叫杨凛后，我看一眼那双手就确定了。长相变化应该很大。其实我已经记不清他小时候长什么样了。”
　　“别告诉我你是因为他才拒绝郝兵的。？？？”
　　林悦没有回答。
　　“真的是？？？”
　　沉默等于默认。
　　“OH,MY GOD!他一定很帅。”“泛泛之辈”发过来一个色眯眯的脸。
　　“不是因为这个。”林悦发一个无奈的图片。
　　“你不是说那不是初恋吗。怎么还念念不忘？”
　　“我那会儿什么都不懂，本来就不算初恋……我也不明白怎么这么多年就忘不了呢？”
　　“不懂，我也没法理解。”
　　两人都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泛泛之辈”以为林悦下线了，正要离开，看到小企鹅又在闪：“还在不？”
　　“在。看你不说话，认为你心情不好，就没再烦你。”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
　　“你觉得呢？”
　　“回答！”
　　“怕了你了，我是你的异性。”“泛泛之辈”觉得自己手心冒汗，这个“芸芸众生”还真是强势，一点也不可爱。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要不帮你，是不是就被绝交了？”
　　“你能见见郝兵吗？”
　　“泛泛之辈”身子一歪，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他朝四周看看，办公室里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芸芸众生，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我叫林悦，除了名字，你已经很了解我了，这次就假装我喜欢的同学，很简单的……你一定得帮我，谢谢了啊！”后边林悦献了一串花。
　　“这个方法不可行！”
　　“算了，你不帮我再找别人吧。我下线了啊。”林悦跟泛泛之辈聊天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她很依赖他，说话的语气松弛又霸道，就像撒娇。以往泛泛之辈总是安慰她、让着她。所以林悦才会想到让他帮忙。
　　“我不是不想帮你，主要怕适得其反。” “泛泛之辈”脚一蹬，将椅子滑到旁边的工位上，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照了照。回来继续打字：“你不怕我长得太丑，给郝同学莫大的鼓励？”
　　“没事，我不是外貌协会的。”
　　“泛泛之辈”举着小镜子苦笑，他终于体会到赶鸭子上架的鸭子的感受了。旁边工位上的女孩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宝贝：“没事儿别照镜子，小心女朋友嫌弃你‘娘’。”
　　“泛泛之辈”抬眼看她：“你觉得我帅不帅啊？”女孩一愣，直直的看向他身后，眼里放着电：“帅，真帅！”“泛泛之辈”一时转不过弯来。他悠悠的转过身，一脸愕然：“你怎么来了？”
　　“过来办点事儿。”低沉的嗓音。
　　“等我一会儿。”“泛泛之辈”抬腕看表：“一起吃饭。”他扭身准备关电脑，看到“芸芸众生”还在闪。上面三行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我了啊。”“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留言。”“对了，你叫什么？不想告诉我编一个也行。”“泛泛之辈”忍不住笑了，他瞥一眼身后正和同事说话的背影，敲下两个字：“齐莫。”

　　冬天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可是冬天迟迟不肯过去，春天也不愿来。
　　坐在足球场的观众席，林悦看着那道笔直的身影走过来。想了无数次的面孔渐渐清晰，
　　容貌和从前并不一样，眼睛，鼻子，嘴巴都是陌生的，但是站在面前的人却丝毫没有距离感。
　　林悦相信相识的人之间上辈子肯定有某种牵连，而她与杨凛之间的牵连肯定如同树根一样随着时间蔓延。那次生日宴之后，她直觉他会来找她。他坐到她身边，双眸闪亮：
　　“你好吗？”
　　“我不好。”林悦抬起头，白皙的脸庞罩着一层光，口吻轻轻地，竟有一丝嗔怨：“没你过得好。” 她从郝兵那里已经了解到：杨凛回到家乡后上了重点中学，一路顺风顺水。因为父母的意思，他高考后就出国了。这段时间回来探亲，还有一年多才毕业。随他出国的还有李妍妍，李妍妍是高中时候班主任的女儿，小他一届。妍妍喜欢杨凛，老师又托他照顾妍妍，两个人的关系不言自明。怎么说他都过得很好。
　　“呵！”他弯起了嘴角：“那可不一定。”杨凛想起郝兵说起林悦时的眉飞色舞，眼神幽暗。
　　“听说今年就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留在B市？”杨凛仔细看着林悦，她仍像小时候一样的表情，清清淡淡。似乎那张精致的脸上从来没有过大喜大悲。
　　“不会留在这里，我家在S市，毕业就回去。我的简历都投到那边的公司了。”
　　“那郝兵呢？”
　　“我不知道，我跟他不会在一起。”林悦回答的很干脆。
　　“他很喜欢你，总是跟我提起。刚开始我不知道是你，直到他过生日……”杨凛顿了顿：“那天真对不起，我们吵架让你们扫兴了。其实妍妍人很单纯……”
　　“你今天是来道歉的？”林悦突然打断他，眼眸似乎蒙了灰。
　　“不是，我来是想看看你。” 他深深的望着林悦：“你好像没怎么变，比之前更漂亮了，怪不得郝兵追你那么久。”
　　“来看我干嘛总是提别人！”林悦的眸子闪了闪，身旁的杨凛没有年少时的锐气和锋芒，倒是多了几分谦色和温逊。连生日宴那天的倨傲都没有了。
　　看她突然生气，杨凛有些懊恼的摇了摇头。他犹豫着说道“林悦，我现在还不知道毕业后回国还是留在国外，本来我是计划在美国多待两年的，并且正在做下一步准备。可是，我不能给你承诺，并且也不敢让你等。毕竟我们这么多年都不曾……”
　　“你别再说了，我明白。”林悦打断他，长出一口气。她嘲笑自己自作多情。那天只看了一眼，她就笃定杨凛不喜欢李妍妍。她消化着他投向自己的眼神，果断的下了赌注----拒绝郝兵，夺回杨凛。即便知道他还待在国外，知道李妍妍缠得很紧，知道他是郝兵的表哥。那又怎样？我林悦可以等，可以和李妍妍竞争，可以暂时隐瞒，降低对郝兵的伤害。结果，呢，结果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杨凛说的没错，她没有变。对，她一直没有变，可是别人在变，这个世界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