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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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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和王船下水之后,众人就在冰室地势较高的一块地方等候,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水面终于有了动静,是王船和苍龙一前一后驮着韩慧,林墨飞身过去,苍龙将韩慧抛给他,王船撒出金针刺向苍龙,苍龙躲避不及,左肩被一枚金针刺中。
林墨把韩慧放在左青身边,转身掠过水面,来到刚才的地方,此时王船和苍龙均又沉入水底,不见踪影。
沈俊杰冷哼一声,突然出手向韩蕊袭去,沈秋风大吃一惊,就要扑过来,只见韩蕊伸出二指,一道剑光如闪电般劈向沈俊杰,沈俊杰转身躲过,韩蕊的剑气又贴身而来。
沈俊杰把剑刺向韩蕊,韩蕊一跃而起,手中剑气早已刺向沈俊杰拿着剑谱的右手,只听刺啦一声,剑谱已化作片片碎布,如天女散花般洒落下来,沈俊杰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他与王船约定好,等苍龙浮出水面就击杀苍龙,两人伺机逃走。可现在,剑谱被毁,更糟的是,他刚才虽然平心静气,可总觉得耳边像是有什么声音在作响,根本无法安心记谱,现在剑谱被毁,他的计策显然已经失效,韩慧被捞上来了,而他却什么也没得到。
想到这儿,他面露杀机,举起剑,催动真气,使出杀手锏——碧水剑法,只见一道白光从剑中呼啸而出,韩蕊后退一步,左青挥着大刀冲了过来,剑光与刀光相碰,只听砰地一声,左青脸色苍白,后退三步,沈俊杰也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水面上两黑一白,三个身影紧紧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韩蕊退到一旁,望着韩慧,她身上厚厚的冰层渐渐开始消融,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已经死了,还是早些埋了她吧!”
韩蕊回头一看,原来是父亲,韩蕊扭过头不理他。沈彦彬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她已经死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她还活着,以为她还会来找你?”阿米娜尖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怎么会如此狠心?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她的!”沈彦彬愤怒地说道。
“笑话,我不杀她,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你把她娶回来,把我晾在一边吗?”
“你!我要杀了你!”
“好啊,你动手!”阿米娜把脖子一横,闭上眼
沈彦彬扬起手,在空中哆嗦了几下,终于还是放下了手,说道:“算了,你走吧,离开落霞庄,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阿米娜睁开眼,呆呆地望着他,沈彦彬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的韩慧,虽然过了十八年,她的样子一点也没改变,除了,她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阿米娜轻声喊道:“彦彬!”
沈彦彬似乎没有听到,阿米娜脸色苍白,伸出手想要拉他,沈彦彬把他的手推开,说道:“你走吧,在我还不想杀你之前走得远远的,你杀了韩慧,还伤害韩蕊,你觉得我还能留你在身边吗?”
阿米娜站起身,转身要走,突然觉得背心一麻,顿时浑身真气直往外冒,阿米娜瘫坐在地上,惊恐地望着沈彦彬说不出话来。
沈彦彬道:“没错,我已经废了你的武功,免得你将来再去害人。”
阿米娜背上的死穴只有沈彦彬一人知道,她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亲手废了她,阿米娜流着泪爬起来,面如死灰,踉跄着往外走去,现在她已经功力尽失,在场的每一个人,只要动手都能杀了她,她再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沈彦彬毫不在意她的离去,对韩蕊说道:“前面就是落霞庄的墓地,冰已经溶解了,你娘的尸身要早些安葬才好。”
左青怒骂道:“姓沈的,她是我妻子,就算化成了泥水,我也会把她装在瓶子里带回去,要你操什么心!”
韩蕊道:“沈庄主,我娘的事自有叔叔和林墨处理,我们和沈阁主算完账,自然会离开!”
沈彦彬脸色变得惨白,他站起身哆嗦着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韩蕊道:“对不起,我想如果我娘泉下有知,她也不会准我和你相认,所以,抱歉!”
沈彦彬点点头,像是恍然大悟,看向韩慧又看向韩蕊,喃喃道:“很好,你们都不要我了,很好!”韩蕊低下头,眼角的余光看到沈彦彬踉跄着脚步一步步远去。
苍龙被金针刺伤,又在水中受了王船一掌,摇晃着爬上岸,吐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王船见左青和阁主正打得激烈,伸出一掌,朝左青背后打去,此时左青正以攻为守对付沈俊杰。韩蕊见状,大喝一声,用尽全力挥动剑气朝沈俊杰刺去,沈秋风惊叫一声,扑上前想要阻挡,已经来不及,只能看着父亲缓缓倒下。
这时林墨的剑已经赶到,朝王船刺来,不知为何,王船没有躲闪,被林墨一剑刺中,沈秋风这才回过神,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王船,哭喊扑上前道:“王叔叔,你怎么不避开?”
王船笑了笑说道:“傻孩子,我要是让开了,那一剑不就刺到你了吗?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少阁主你呀!”
沈秋风拼命摇头,说道:“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王船伸出手,轻抚他脸上的泪,说道:“好孩子,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娘,告诉她,我再不能,守护你们了!”说完口吐鲜血,闭上了眼。
林墨收回长剑,说道:“沈秋风,你爹和王船多年来一直暗中陷害白鹿教,他们挑起白鹿教和独孤门的仇恨,害了独孤门也害了白鹿教,实在是罪无可恕,本教主念你毫不知情,饶你不死!今日之事,若你想报仇,本教主随时恭候。现在,你带着你爹和王船离开,他们对白鹿教所做的一切就此一笔勾销!”
沈秋风擦干眼泪,说道:“恩恩怨怨,谁是谁非,我并不想计较,林墨,看在韩蕊的份上,我不找你报仇,就此告辞了!”
说完,一手抱着王船,一手搀扶着沈俊杰离去。
韩蕊看着沈秋风的背影说道:“秋风,谢谢你!”
沈秋风转过身,对她凄然一笑,转身离去。林墨上前握住韩蕊的手说道:“叔叔和苍龙都受了伤,你打算把娘安葬在哪里?”
韩蕊看向左青,左青喘着气从地上站起来,说道:“韩慧就交给我吧,我要把她葬在我的院子里,那里种满菊花,有花和我的陪伴,她定然喜欢。”韩蕊点点头。
左青摇晃着身体走上前抱起韩慧,苍龙随在他身后,两人走了几步,左青突然回头说道:“你们两个不回白鹿教吗?”
林墨转头问道:“韩蕊,你想去哪里?”
韩蕊道:“我不想回白鹿教,我想去百药谷陪师父!”
林墨笑道:“好,我陪你!”韩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就是这样,就算天塌下来也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苍龙不解地问:“那白鹿教怎么办?”
林墨道:“还有赵岩,白鹿教就交给他好了,师兄,你帮我给赵岩带个话,就说白鹿教的教主之位就传给他了!”
苍龙道:“这种话,你还是当面跟他说比较好!”
林墨笑道:“若是当面能说,我就不会劳烦师兄你了,难道,你要我带着师妹回白鹿教?”
韩蕊撅着嘴,苍龙立刻服软,说道:“好好好,我这就上白鹿教给你带话,不过他要是不听,我可管不着!”
林墨拉起韩蕊说道:“走吧,等赵岩来了我们就走不不掉了!”
韩蕊脸上如花般绽开笑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把她和林墨隔开了,以前种种皆已成浮云,从今往后他都与她做伴。
沈秋风乘着马车带着父亲和王船往碧剑阁赶去,一直紧闭双眼的沈俊杰突然睁开眼睛,喊了一声:“水元!”
沈秋风抓住父亲的手,喊道:“爹,我是风儿!”
沈俊杰像是不认识他似的,说道:“叫水元来,我要水元!”
马车跑得很快,很快就回到碧剑阁,沈秋风将父亲抱进卧室,又派人安排王船的后事,这才急匆匆往张水元的房间跑去。
张水元见沈秋风气喘吁吁地闯进来,十分不满,说道:“我上次就跟你说过,除非你把宁雪还给我,否者我不会理你!”
沈秋风气得要死,想也不想就说道:“如果你真的在乎宁雪,你就不会欺骗她,更不会冷落她,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在乎她,我看不过是你的虚荣心作祟罢了,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宁雪也是看透了你这一点才离开你的!”
张水元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白一阵紫,半晌才道:“是有如何,你来做什么?”
沈秋风上前拉住他的手说道:“我爹快不行了,他一直喊着要见你!”
张水元挣脱他的手,说道:“我不去!他不承认我娘,我也不会承认他这个爹!”
沈秋风神色俱变,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说什么?谁?你说谁是你爹?”
张水元冷哼一声,说道:“这么大的秘密,你会不知道?告诉你,我才是沈俊杰的儿子,而你,不是!”
沈秋风摇摇头,说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张水元哈哈一笑道:“不信你可以去问你娘!还有,告诉沈俊杰,我绝对不会去看他!”
沈秋风跌跌撞撞跑到凝脂轩,推门进去,把季夫人吓了一跳,季夫人搂住沈秋风,问道:“风儿,你怎么了?你爹伤得如何?”
沈秋风呜呜哭道:“娘,王船死了,爹也受了重伤!”
季夫人哦了一声,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沈秋风问道:“娘,孩儿的爹究竟是谁?”
季夫人的脸变得苍白,紧张地问道:“你,你胡说些什么,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沈秋风看着季夫人的脸,小声说道:“是大师兄说的,这么说,是真的?”
季夫人没说话,良久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用再瞒着你,我有他的画像,我拿给你看。”
季夫人转身,走到里屋,过了好一阵子才拿出一轴画卷,沈秋风按住画卷,问道:“他是谁?”
季夫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说道:“他是玉香楼的一个戏子,是我看戏时相中的,那时我刚得知你爹,不,阁主有了一个私生子,心情非常郁闷,就让王船帮我安排和他会面…”
沈秋风缓缓打开画卷,里面是一个身穿蓝袍的翩然儒生模样,虽然只是侧面,但沈秋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不是别人,正是王船。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带着面具,谁都不知道他的真容,只有沈秋风跟踪他去见苍龙的那一日在集市见过,现在想来也许是王船特地让他看到的。
沈秋风心如刀绞,耳边响起王船临终的话,他再也不能守护他们了!沈秋风的泪默默流了下来,季夫人劝道:“好了,你知道他是你爹就行了,王船说过,把他安置到了长江以南一处很偏僻的地方,他应该过得还不错。”
沈秋风抬起头,问道:“他对你如何?”
季夫人说道:“我们只相处了一个半月,他懂的东西很多,对我也很温柔,那大约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间,不过时隔这么久,要不是这张画像,我恐怕早就忘了他长什么模样。”
沈秋风问道:“爹知道这件事吗?”
季夫人道:“他知道,但知道又如何,他除了对你凶一点,也不敢跟我翻脸,现在他快不行了,碧剑阁的阁主之位还不是要传给你。”
沈秋风看着母亲,问:“娘,你喜欢过阁主吗?”
季夫人摇摇头,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可惜王船死了。”
见沈秋风似乎没什么反应,季夫人又说道:“你不懂的,这些年只有他对我们最好!”季夫人闭上眼,隐约有些忧伤。
沈秋风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
三天后,沈俊杰逝世,又过了一个月,碧剑阁的丧事才办完。料理完这一切,沈秋风不顾母亲的反对下了山,他不想再待在碧剑阁了。
下山时已是秋天,漫山的野菊花开得正艳,一路金黄,恰如一条金色的游龙盘旋于山间。沈秋风的心空荡荡的,他的惆怅都融进这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中了,他什么都不想,只想沿着这条金色的小路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