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不是天注定》唐竹英

41、黑名单

　　李红回到家里，一脸丧气的表情。李小苏正在整理资料，见她怏怏不乐，便也不说话。
　　她此时的心事也很重，不便安慰别人。她所担心的是吃饭问题，若她的“球”抛得不成功，那么，她明天将没有地方去上班，也就意味着她失业了。
　　她把自己的问题抛给那两个男人去解决，希望通过他们之间的对话来解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料想那两个男人已经有了决议，那就是让她回去好好上班，且不再干扰她的生活。她在等，等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给她打电话来，让她明天继续回去上班。
　　她一边整理工作上用得着的资料，一边注视着手机，希望它能够响起来。可是，近十点钟了，手机还是那样安静。
　　“小苏姐，我都快烦死了。”
　　李红百无聊赖地蜷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看了看李小苏的神色，轻声说道。
　　“怎么啦？你出门去还好好的，是不是囡囡惹你生气了？”
　　李小苏只好中断了自己的工作，与李红搭起了腔。
　　“要是囡囡就好了，它好歹还听话，只是，那问题相当严重。”李红并没有看李小苏，只自顾自地说道。李小苏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是不是遇到坏人了？以后晚上别出去，热闹之处必有阴暗面，还是小心为好。万一遇到坏人，我们怎么招架得了？”
　　“没，我没遇到坏人。是他，他怎么能不理我呢？他难道不知我的一片心吗？”
　　“谁，谁不知你的一片心？”李小苏问完之后就后悔了，这还用问吗，她说的分明就是赵文谦呀，反应过来后，她一激灵，补问道：“你看到他了？”
　　她把那个“他”字特别强调了一下。
　　“嗯。”李红与她心有灵犀，“他也看到我了，可是，他为何却装作不认识我了呢？他并不理我呀！”
　　李小苏站起身去，绰过桌上的杯子，去饮水机那接了一杯水，自己喝了一口，又拿过另一个杯子，也接了水，走过来递给李红。
　　李红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道：“我这是不是单相思啊，指不定人家根本就没看上我呢，可是——他为何又要到我家里来看我呢？”
　　李小苏咬了咬嘴唇，叹了口气道：“小红，你别想太多了，这样子对身体很不好。”
　　“小苏姐，你放心，我不会傻到拿自己的身体作赌注的程度，毕竟这命还有你给的半条呢？”说着脸上挤出一些笑容来。
　　“爱情这事情，很复杂，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
　　“我对他的要求不多，我不要他娶我，我只希望我能好好地爱他，而他有一点点心是属于我的。”
　　“就算这样，你也已经很贪心了。我们只能要求自己，不能要求别人的。”
　　李红听了此言，望了望李小苏，似乎又想起了李小苏过去的事情来，木然地点了点头。
　　等了大半夜，已经是凌晨三点，李小苏仍没有等到赵文谦或者徐文宣的电话。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心被揪得紧紧的。这意味着她失业了，意味着她从明天开始，就没有生活来源了。经济收入才刚刚有了起色，好光景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这么快就到头了呢？
　　她越是想越是急，最后都急得哭起来，却又不敢大声哭，只好把自己卷在被子底下，偷偷地哭。
　　等到第二天八点，手机仍没有响动。她心不在一焉地做好早餐，等着李红起来吃。李红开门出来，蓬头垢面，见了李小苏，惊呼道：“小苏姐，你怎么没去上班？”
　　李小苏勉强笑笑道：“今天休假。”
　　李红见了那桌上鲜美的早餐，大叫道：“太好了！你不上班我就有得早餐吃了！”
　　李红洗漱完毕，迫不及待地赶往餐桌，受用起早餐来。
　　李小苏却无心吃东西。
　　她正心神不宁时，门铃响了。
　　“谁呀，这么及时地赶来，是不是想分一杯羹吃呀。”李红喝了一口稀饭，嘀咕道。
　　李小苏道：“也许是物业，我去看看。”
　　拉开门，赵文谦出现在她面前，他看着她，眼里要冒出火来，双手也不住地发抖，那架势像是要揍她，又像是要抱她，像是要骂她，又像是要亲她。她也全身发抖地看着他，双双没说话。
　　良久，李红道：“小苏姐，怎么啦？”
　　李小苏朝李红看了看，发现她已来到了自己身后，且已经看到了赵文谦。
　　“你！是你！天啦，也太巧了吧，你是来看我的吗？”
　　她的直白令赵文谦一脸尴尬，可是，他只朝她看了一眼，就不再往她脸上投放目光。李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小苏仿佛明白了什么，不由对李小苏轻声道：“你们认识？”
　　李小苏不语，赵文谦代她回答道：“我是她上司，她今天旷工，给公司造成了意想不到的后果，我想她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赵文谦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令李红释然了一些，她看了看李小苏，探寻似的问道：“小苏姐，你今天不放假呀？”
　　李小苏咬了咬嘴唇，眼泪就要流出，却拼命地往回收住。
　　“谁说今天放假啦？我们公司由于某些人的缺席，一项重要的活动将无法开展，若现在赶着去的话，也许还可以弥补损失。”赵文谦的话里带着威胁与利诱。
　　平日里李小苏是不吃这一套的，可是，这有关她的生计，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妥协了。
　　“小苏姐，他是你们公司的领导，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李红满心地不快，此时忍不住当着赵文谦的面说了出来。她此时想的与李小苏想的完全不一样，李小苏一时反应不过来，又是赵文谦替她回答：“她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哪里还有闲情去谈别人的事，再说了，公司里是禁谈上司短长的。”
　　李红听了，撒娇也似的笑了，道：“知道了，知道了。小苏姐从来不在家里谈你的事情，对你可尊敬了。对了，我也是，我也很敬重你的。我叫李红，还不知您尊姓大名呢？”
　　李红特意用了个“您”字。
　　赵文谦鼻子里笑了笑，道：“姓名就不便告诉了，就是我们公司的人也不一定知道我的名字。”
　　说完直直地盯着李小苏。李小苏知道他在讥讽她，却也没有反击。
　　“我这就去上班，我以为今天休假，我不是故意的——”
　　“故不故意都是旷工——”
　　李小苏回头进屋去换衣拿包，赵文谦则移步走向外面。
　　“小苏姐，他竟是你的上司？那么，你们天天可以见面啦？对了，那房子的事情，你是不是早知道？”
　　“不，我不知道。他是才来的。”
　　李小苏不想引起李红的误会，尽可能耐心地回答道。
　　李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送着李小苏出门，却又还不甘心，又走出门来，见赵文谦站在一辆宝马边上等她，心下顿时凉极了。
　　“上车！”赵文谦见李小苏来了，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上了车，赵文谦准备了一通说辞，可一眼见到了立在不远处的李红，噤声开车就走。
　　离开小区，驶了一段距离后，赵文谦找地方把车停住，情绪激动地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李小苏说道：“把手机给我。”不待李小苏回答，他已经夺过了她的包。
　　拿出手机，他又道：“密码。”见李小苏不语，他左对对光又右对对光，很轻松地破了她的数字图案密码。
　　“你怎么打开的？”李小苏道。
　　“你的划痕留在手机屏面上，聪明人都知道这点。——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把我和徐文宣的电话都设成了黑名单！难怪我们打了你一夜的电话都打不通，一直在通话中，一直在通话中，就你李小苏电话多！”赵文谦把弄着她的手机，似嘲似责地嘀咕道。
　　“这样啊？”
　　对李小苏漫不经心的回答，赵文谦大为光火：“怎么？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这难道不是你亲自设置的？”
　　李小苏嘘了口气，没有说话。她真的是忘了设黑名单这回事，早知道如此，她就不必整宿忧得睡不着觉了。
　　“你倒是好，我们却一宿都没睡好！不过，也不是这样的。我们昨晚喝高了，睡觉倒不成问题。只是，一醒来就给你打电话，又打不通，心里像浇了油一样，火一点就爆燃。去到公司又不见你来上班，我们的心情你可想而知。你是要负责的，知道吗？”
　　李小苏道：“我只是一个小女子，什么责都负不起。求求你们，别让我负太多的责！我只是一个背井离乡，想在这里讨活计的弱女子，没有丝毫奢望，请你们让我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行吗？”
　　李小苏话语平静，眼泪挂在了两颊，像两条瀑布一样。赵文谦一听不对劲，再一看她，一时愣住。
　　他也不想给李小苏带来麻烦的，他只想好好地爱她。这会儿，他觉得他的爱给她带来了困扰和忧伤。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徐文宣。
　　此时，徐文宣的奔驰就跟在他的后面，真可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文谦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车，忙给他打了个电话，道：“她很累，放她一天假吧。”
　　徐文宣道：“让我看一眼她吧。”
　　赵文谦道：“你不出现会更好，随你！”
　　徐文宣迟疑了一下，道：“那好吧。我只好一日不见挨三秋了。”
　　赵文谦抽出一张餐巾纸，过去替李小苏擦了擦泪道：“你需要休息。”
　　说完，他启动车子，到路口倒了车，往回开。
　　开到小区门口，他对她说道：“你下车吧，我也怕麻烦的。你那个李姓妹妹迟早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他不想见到李红，所以告诉李小苏他不送她进去了。
　　李小苏点了点头，从车上走了下来。赵文谦又道：“我已经把自己移到白名单了，请你别再黑了。要知道，得不到你的消息，我比较容易变老！”
　　李小苏忧愁地看着他，没有作声。见他的车子开远了，她才往小区门口走，一抬头就瞧见了李红。
　　“小苏姐，他很爱你，是不是？”
　　她想必是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话，所以突然对着李小苏问了一句。
　　李小苏实在是没有心情纠缠这个问题，只淡淡说道：“你想哪儿去了？”
　　见李红不悦，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衣服也没换，还穿着睡衣。”
　　“我出门忘了带钥匙。”
　　她没说自己是跟踪李小苏出来的，就算她不说李小苏也明白，只是，她不想让李红难堪。
　　“你不去上班了吗？”
　　“上司搞错了，今天我确实该休假。”
　　李小苏着实很累，回到家后，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心事之后，就睡着了。她知道，得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