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不是天注定》唐竹英

22、相助恩

　　那人仿佛看穿了李小苏的心思，知道她是在撒谎，根本不会有什么人要来接她似的，等着她自己把谎言揭穿。在这样的黑夜，面对这样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司机，李小苏感觉到了恐慌。黑暗中，车仍停在那里，路灯下李小苏仍站在那里。这时，从高速公路上又下来了好几辆小车，李小苏远远的望着，小车从她身边经过后，她又由近及远地目送它离去。要是有人能捎她一程多好！可是，别人对于她，不也是陌生人么？在这样的夜里，路边站着这么一个女人，谁会主动停下车，问她搭不搭车呢？
　　一只飞蛾在路灯下飞了一圈，撞了几回灯柱，又飞走了。
　　这时，李小苏看见面包车的后面又来了辆小车，看样子是辆黑的，里面下来一个人，也朝她走来。
　　“美女，搭车么？别等啦，这里是高速公路出口，不是车站，不会有车来接人的。我是过路车，经过这里，你要到哪里去，我送你吧！”
　　来人说话倒还实在，李小苏有了点要坐他的车的打算，但仍不动。
　　有个声音传来，是面包车司机的：“人家在等车，有专车来接，才不会坐你的车呢？”
　　那人马上掉过头去，与面包车司机搭讪去了。他们说什么，李小苏听不清，但从情形看，他们是很熟悉的。他们说几句话，又看看李小苏，虽然很黑，李小苏依稀可以想见他们的样子。那样子，简直是在密谋一件事。李小苏想到了韩剧里面，黑车司机打劫后杀人的镜头，头皮一下就麻了。她拿出手机，翻看着里面的电话号码。又拨下了谭昆明的电话号码，依然是关机。她不断地翻着号码，找不到一个可以求助的号码。她想起了陈芳，打过去，又是空号，她怎么老是换号码？
　　她突然陷入了异常孤独的境地。她咬了咬嘴唇，看了看黑暗中那两个一边交头谈话，一边朝她看的人。她觉得自己已经进入了原始森林，迷失了方向，而眼前是猛兽。它们还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因为它们还没有很饿，只要它们一饿，她就会被猛兽撕咬成碎片。她看了看岗亭，不自觉地朝那里走去。她看到了那里面的值班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可是，人家根本就不理她。但是，这终究好了点，毕竟这里有人气。她暂时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朝手机看。她又连续打了几次谭昆明的电话，都是关机。突然，一个名字闪入她的眼帘——赵文谦。她颤着手，试着拨下了这个电话号码，竟然通了。她紧张得连忙挂掉了。手机快没电了，她不知所措。此时，已经很晚了。这个刚刚修建不久的高速出口站，周围连一家旅店也没有，就像是荒郊野岭。她把目光投向岗亭，却见那个人竟然眯上眼睛睡着了。此时，电话却响了。一看，是赵文谦回拨过来了。她却不知道该跟人家说什么，迟疑着，久久没接电话。终于，电话在响了十几声之后，不响了。李小苏盯着那个未接电话，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全世界的人都联系不上了，这个男人却还主动回拨了她的电话。叹息间，电话又响了起来，一看，又是赵文谦打过来的。这次，她接了，但是没有说话，耳朵紧紧贴着听筒，听里面传出赵文谦的声音。
　　“小苏吗？喂，怎么不说话？喂，小苏，是你吗？”
　　语气急促中充满关切。
　　李小苏轻轻答了一句：“是我。”
　　赵文谦更加急促地问道：“小苏，你怎么啦？”
　　李小苏喃喃地回答道：“我在县城高速公路出站口。”
　　赵文谦道：“那个出站口才开始启用不久，你怎么会去那里？”
　　李小苏轻声道：“我从省城回家，搭的是过路车，人家把我放下了。”
　　赵文谦忙说道：“明白了，你现在在出站口，好的，我就开车过来。最近县城边的治安很差，你千万不要走到黑处去，在灯下待着就好。我现就在县城，很近的。不过，路有点烂，时间要得长些，你找个有灯有人的地方等着。别乱动，我就来！”
　　赵文谦挂了电话，李小苏久久地盯着电话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岗亭里的人被她惊醒了，以异样的眼光盯着她看。
　　“你怎么啦？没事吧？”
　　李小苏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捂着嘴巴，摇了摇头。道：“我可以在这里待会儿吗？”
　　那人道：“美女，这么晚了，你该回家了吧？怎么，没车？哎，我也帮不了你。现在治安这么差，我也不知说你什么好。”
　　李小苏轻轻道：“谢谢，我有车来接，等会儿就好。”
　　远远地，李小苏见那两辆车还停在那儿，心里的凉意又渗透开来。不过，现在有人来接她，总算可让她紧繃的神经稍微松弛些了。
　　半个小时后，赵文谦的车出现了。李小苏拉着行李箱，朝车的方向走去。车子在她身边停下，赵文谦下车帮她把行李放入后备箱。然后，打开车门，让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待赵文谦上了车，李小苏才说道：“谢谢。”
　　赵文谦说：“不用谢。”然后，发动了车，朝县城方向驶去。她没有再去看那两个人，他们也许并不是坏人吧，也许只是自己多心了吧？无从知道。
　　正如赵文谦所说的那样，那段路很烂，尽是些坎坷的土石疙瘩。
　　“你得坐好了，这段路不好走，怕颠伤了你。”赵文谦关切地说道。
　　李小苏轻轻道：“没事的，我不怕。”
　　一路上，赵文谦开着车，没问她太多问题。有些事情，两人心照不宣就行。
　　可是，李小苏的心里却并不平静。这个曾经要追她的男子，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而她自己选择的男人却丝毫不关心她，不在乎她的死活。有比较才有鉴别，患难之中见真情。可见，这个男人比谭昆明是更在意她的。然而，如果当初真的选择了他，此时，他还会这么愿意来帮助她么？男女之情，有时候也许真的会止于婚姻吧？
　　想至此，她不由侧脸看了看赵文谦。这是个非常帅气的男人。正因为他太帅，所以，李小苏当初根本就不敢选择他。他的帅总给人一种非常不安全的感觉。她选择了其貌不扬的谭昆明，以为，那样子的男人更懂得珍惜她，更能给她带来贴心的安全感。可是，完全不是这样的。谭昆明自私、无情、冷酷，甚至变态。这些都是她所没有想到的。他当初只是比赵文谦会使诈，会装样子罢了。可见，帅的男人不一定坏；不帅的男人不一定不坏。
　　“如果你是我老婆，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半夜三更地还在野外独处。”赵文谦边开车，边说道。他并没有看李小苏。
　　李小苏没有回答，她该说什么好呢？她不是他的老婆，他也不是她的老公。她成了他老婆之后的情形谁知道呢？
　　不过，不管怎样，她对赵文谦充满感激。赵文谦最大的优点就是，他绝不会无礼对待李小苏，对李小苏总是保持适当的距离。这使得当初的李小苏认为他不够热情，却又使得现在的李小苏充满了安全感。
　　是的，赵文谦不会做乘人之危的事情。就像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因此而越礼。他没有趁机取笑她，也没有借机拿当初的事情说事。
　　他只说了一句“如果你是我老婆，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半夜三更地还在野外独处。”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的意思，却又什么意思也没有。李小苏终究是这么想的。
　　到了县城，赵文谦问李小苏：“是住县城呢，还是回坪岗？如果你要回坪岗，我可以送你。”
　　李小苏犹豫了一下，这时，赵文谦的电话响了。他接了电话，道：“知道了。”
　　然后，回过头来，对李小苏说道：“今晚恐怕送不了你了。我还有事。这样吧，我给你到宾馆开间房。你也累了，先休息下来，明天我一有空就送你回坪岗。”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赵文谦给她安排好后，开车走了。临走前，对她说：“你瘦了，要开心点才是。”
　　她怔怔地，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
　　那一晚，她打了谭昆明几十个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状态。极度疲惫的她，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