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不是天注定》唐竹英

19、想孩子（1）

　　读研期间，孩子由谭昆明带，谭昆明对孩子还是有一些耐心的。他不爱她，不代表不爱她给他生的孩子。可是，李小苏对孩子的思念却令她读书都安不了心。
　　来校的第一天，她就魂不守舍，看到别人都有说有笑，互相交谈，以期认识，她却提不起半点兴趣。她一个人坐在宿舍的床上发呆，别人要去吃交友餐，喊她去，她也没去。
　　她收拾好东西后，立马打电话回家，她太想儿子了，想跟儿子通话，快两岁的孩子，能够断断续续地说一些话了。哪怕是，他不说一句话，只要听到他的气息，她也心安些。
　　电话打通了，却没人接。她沉沉地叹了口气，再打，还是不接。
　　她隐隐觉出了不安，也许谭昆明根本就不想接她的电话。
　　一阵风吹过，九月天里的风，竟让她打了一个冷战。
　　她想，一定是他在忙，抑或是，电话没带在身上。
　　过会儿再打吧，她想道。
　　她却没想过，打公公谭洪良的电话。她没想，因此也就没打。
　　她走到窗户边上，把那扇玻璃关上，可是，关上后，又觉得太热了。
　　九月里的响晴天，天气本来就热。
　　她去洗手间洗了脸，感觉好多了。她看了看手机，没有回拨电话。她再打过去，接了。她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可是，接下来，她就失望了。接电话的并不是谭昆明，而是他的同事，当然，也是她的同事。
　　“是李小苏吧，你打这么多电话做什么呀？”
　　听声音是同事赵国。
　　“你家谭昆明把电话撂在这儿，人却不知哪儿去了，有事，你过会儿再打吧。”说罢就挂了。
　　李小苏都还来不及说一句话，他就把电话给挂了。但有一点她听清楚了，那就是麻将的碰撞声。她昨天才从家里出发，这天才到学校，谭昆明就上了麻将桌，且不接她的电话了。
　　手里握着电话，紧紧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没听到儿子的声音，她不放心。
　　于是，她再一次很招人嫌地拨下了那个号码。这一次，她听到了一个脆亮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失神地坐了下来，让手机紧贴着耳朵，怔怔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待到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她又拨，然后，那个声音又传了出来。先是汉语，再是英语，最后，又是嘟嘟声。在此时的她听来，那无异于是一种绝情的提示。
　　谭昆明好绝情！
　　听不到儿子的声音，李小苏心神根本无法安下来。手机打到没电，时间过了好久，她仍没放弃打电话。直到舍友都回来了，她才不好意思再纠缠着手机不放。
　　同宿舍的另外三个人已经吃了晚饭，其中一个问她道，你还没有吃饭么？天不早了呀！她微微笑了一下，收回失落的心神，回答道，我不饿。
　　可人终究是要吃点东西的，她待手机充了半格电以后，走出了宿舍门，准备去吃点什么。
　　出了门，她又忍不住望了望手机，希望有回拨的电话，希望那个电话里能传来儿子嗲声嗲气的稚音。她太想儿子了。
　　斜晖照在校园的绿树上，红墙上，还有学校后面的山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色。本来，那明亮的色调是能够给如愿以偿考入这所学校的她带来好心情的，可事实恰恰相反。她的心情糟透了。
　　本以为，逃出了那个家，哪怕是暂时的逃脱也能给自己带来解脱，却不料，儿子像一根细绳拽住了她，紧紧地，远远地，拽住，她怎么也逃不掉。
　　谭昆明或许早就透晰了她的心思，她是舍不得儿子的。无论她付出怎样的努力，达到怎样的境界，有着怎样的际遇，只要儿子不跟随着她，她就无法解脱。谭昆明比她还了解她。
　　这个男人冷眼看她深夜苦读，冷眼看她考研究生，一切的一切他心里都有数，他不会让她好过。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泪就止不住溢出了眼眶。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饭店的影子，可是，她却没有了食欲。
　　站在路边，她又拨下了那个号码，这次不是关机，也不是无人接听，而是正在通话中。
　　这个时候，他应该回到家了吧，在给谁打电话呢？
　　她一直打，而电话就一直都在通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