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山岚起景舒然》棠紫七

7、王姬凤麟

　　蓟国虽居北疆，然君臣上下向来重文，文人才子名家世代辈出，是以蓟国堪称大应文化最繁荣之地，自幼耳濡目染，岩纾自然小有所成。王姬凤麟状似无意地提及，难说是否有试探之意，又道邹世子曾赞，世人皆知两年多前世子申于访蓟时求娶其倾慕多年的公子岩纾，当时岩纾已行笄礼，不待蓟王紊表态，以年少无知等由婉拒，显然是郎有情妾无意，二人虽未因此结仇，但多少有些许尴尬。
　　此刻，岩纾才缓缓抬起头，面对着王姬凤麟，迎着各方视线，平静的面容渐渐露出淡淡微笑，谦恭地拱手道：“岩纾陋字，俊美不比邗国吴君，洒脱不如项威王[1]，遒劲不及文帝[2]，邹世子爱才之心世人咸知，是世子申过誉了，怎敢承王姬‘指教’二字？若王姬不嫌，岩纾改日献丑。”
　　“翁主之谦甚矣！凤麟欲择日相询请教，望姊莫嫌。”说着，王姬凤麟一侧头，十分俏皮可爱。
　　“蒙王姬赏识，岩纾随时恭候。”
　　众人这才把目光移开，又换到新话题上去了。
　　舞乐往来复去渐止，天色深沉，接风宴也在一片祥和中结束，将天子特使送上回行馆的车驾，娕悄悄行至岩纾身侧，肃立目送车队。
　　岩纾看着车轮转动，轻道：“如何？”
　　“天子遣特使遍访诸国，必然是察国力、探虚实，以防谋朝篡位之君，保全式微皇室。北屈王与王后如世人所言，别无二致，如何应付无需我等思量，王与父想必早有谋划。”
　　“娕，你知我所询非此。”岩纾依旧望着渐小的车队。
　　“……”娕侧目看到岩纾静静的侧脸，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王姬凤麟素有聪慧灵秀之誉，看似天真无邪之言，不知是否暗藏城府。方才你回答后真是有惊无险，否则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乱子来。”
　　不错，岩纾一席话，首先将众人的注意从她身上转移到有当世“大应四大公子之首”之称的邗国吴君，邗国是当世六大诸侯国之一，邗国第一贤相彭鲲自然比她这个蓟国岩纾对大应皇室威胁更大；然后以项国首位称王的君主，弱化蓟侯称王的事实的影响，毕竟蓟侯是五国相王里最后称王的；接着言及文帝，表达自己作为蓟国王室仍旧大应皇室为尊，同时自己只是女子，手书不甚遒劲，字如其人，她虽有名，但不如男子威胁大；随后撇清她与世子申的关系，自己与他并没有太深的交情，蓟、邹两国也没有因此特别交好，世子申只因爱才才盛赞她，故蓟、邹二国不会联姻结盟，蓟国上下也无需因此对世子申产生敌意，避免两国交恶；最后应承王姬之意，表达自己虽然并未如他人所说那样好，但皇室为尊，皇室之命不可违，既然王姬凤麟有意她必应。
　　若一个意思未表达好，必然生出许多祸端，还好是有惊无险。
　　天子特使的车队已然望不见，岩纾低头理了理衣服，侧头对娕道：“五日后特使离蓟，此前只愿勿生任何事端……”突然想到什么，岩纾低声道，“你说我是否偶染小恙？”
　　娕微愣，斜眼瞟了一眼岩纾，撇嘴不屑道：“君之贵体，八百年不曾病一回的，偏偏天子特使来访，接风宴尚康健如昔，回去即染恙——当世人皆愚，唯君一人聪慧尤甚？”
　　“……”岩纾被噎得不曾想出答什么好，梗着脖子，伸出一指偷袭娕腰部，听得一声“啊”，瞄见一道愤愤的目光，才满意地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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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项威王：曹姓项氏，项国阳邑人，第十八代项王（伯），项国首位称王的君主。
　　[2]文帝：嫼姓，应文帝，大应第二代皇帝，以文采著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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