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梦轮回》不说谎的猫

20、段之五 记忆之花（二）

　　我又说了什么，抱歉，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忘记了。
　　我大概已经说过了，我的记忆停止了，大脑停止了记忆的功能。
　　所有的生活像是一片流动的水在我的耳边静静地流淌，但也只是这样流淌，从未进入过我的心灵。阳光从窗外跳跃着爬过我的脸，又跳跃着离开我的房间。我的心中才会恍然，原来又是一天。
　　我也许也说过我在某一个秋天遇见了一个人。又是平静地冷淡着，又是火热地妒忌着。
　　世上大部分人善于趋利避害。我则擅长饮鸩止渴。只有永远的失去，才会让人越发清醒；只有越深沉的爱意，才会让人彻底地失望。正如只有死亡，才能唤醒对生的渴望。
　　越是渴求，就越是要失去。
　　我总是要守着他的。倒不是因为我爱他。而是因为我需要他。谁知道这个世界上谁是压倒我这匹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所以我把他放在我身边。不是说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么？
　　哦，抱歉。我总是喜欢自言自语。
　　我是在秋天遇见这个男人的。我所在的城市道路两旁都是漫漫的法国梧桐，秋天的时候总是要掉一些叶子的，堆积在道路上，慢慢地踩上去，轻柔而温和地，会有轻轻的碎裂的声音。质感却不是很好，干巴巴地像是燃尽的灰。
　　我站在一棵梧桐树的黄昏下恍然地看见了他。
　　有一种难言的美感，他站在黄昏的余晖里，冷静而又淡然地任晚霞把他染红，城市还没亮起的路灯似乎都带着朦胧的光辉。
　　安静而又沉默地伫立在那里。
　　我不爱他。但我凝视着他，始终注视着他。我的心在他身上。
　　总有一种奇妙的际遇，你以为一个人从始至终在梦里，可你却发现他在梦里无处不在。
　　我发现他是我的近邻。我在电梯里与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我紧贴着电梯，慢慢抑制着呼吸的感觉。好像有那天黄昏的味道。秋日里冷静、干燥的气息。
　　我眼睛盯着电梯的按键，看着他慢慢地按下按键，手指纤长，泛着玉的光泽。然后屏住呼吸记住那个数字。等到他到了楼层，再慢慢按下自己的楼层。电梯有一点老旧，下落的时候总要震动一下。打乱了我的思绪。
　　我仍然是安静而又沉默地微笑了。我宽容这个电梯。因为物品总是会坏的。
　　我和那个男人第二次在电梯里遇见时，我看着他微笑了。典型的东方人特征，淡淡黄褐色的瞳孔却好似泛着蓝色的幽光。
　　我注视着他，仿佛穿过他看到一些别的东西。然后我安静而又沉默地向着他微笑了一下。
　　今日的他格外的英俊，黑色的风衣，冷淡而又安静地向我颔首。甚至在我忘记按下楼层时，帮我按下楼层。在电梯门打开时，我走出电梯，然后转身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
　　然后电梯轰地一声从我的楼层坠落。留下空洞无声的呼喊。
　　轰然倒塌。
　　从我的窗户向外看，蚂蚁大的救护车疾驶而去。
　　阳台上的玫瑰花总是养不活。也许野生的更值得期待。
　　They call me the wild rose
　　But my name was elise day
　　Why the call me it I do not kn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