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询迷津》一张海苔

2、第二章

　　第二章
　　常霈进了屋子，掩上门，问道：“请问舒公子，行川是哪两个字？”
　　舒行川转过身说：“道路，河流，”他的口气和眼神很认真，像是在回答什么郑重的问题，末了他头一偏，问道，“你呢？”
　　常三这名字是常霈胡诌的，再者这两个字，难道不是一听就知道是哪两个字吗？
　　但是舒行川一个人待在这荒郊野岭，常霈猜测他也许都识不了几个字。
　　“舒公子的名字倒有意思，”常霈笑笑，走到桌边一边划出常三两个字，一边回答：“姓是这个字，三……我在家排行第三。”
　　舒行川似乎很感兴趣，继而问道：“排行第三？那你家有几个孩子？”
　　哪有才认识就问家里几个孩子的，常霈不理解他的思维，也说不出有几个孩子，他说的是自己师门里的位序，要这么算，得几十个。
　　常霈随意的笑笑，模糊道：“我家里人很多。”
　　舒行川点点头：“那就很好，我不知道我家有谁。”
　　这句话听着不太好，常霈不太确定舒行川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但是他口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根据常霈说的话做的回应。
　　常霈只能跟着点点头，把话引到其他地方：“舒公子，你那只狐狸什么时候会来？”
　　舒行川摇摇头。常霈问道：“你不清楚？那舒公子可否告诉我平日里你看见那只狐狸都做些什么？”
　　“没什么做的，这里只有狐狸。”舒行川道。
　　常霈还是没明白，只能直接道：“那你知道那狐狸是妖吗？”
　　舒行川看着他不说话，常霈暗道这人真难交流，只好又问：“实话和你说，我今日在那狐狸阵法里困了一整日，所以生怕那狐妖有什么害人的法子，对你不利。”
　　“害人会怎样？”舒行川手扶着桌子问道。
　　常霈拉开椅子坐下：“那我只能想法收了它。”
　　“没，没害人，”舒行川立刻接道，跟着坐下来，“你怎么知道是妖？”
　　常霈道：“略懂法术。只是舒公子，这狐狸今日若困得只是一般人，恐怕那人要被妖法困死。”
　　或许是常霈口气太严肃，舒行川神色看起来有些害怕。
　　常霈缓和脸色，正想安慰一两句，舒行川道：“他也在练法术，这里一直没人，肯定是你自己进去了，他不知道，你不能说他害人……”
　　常霈一皱眉：“他作何练？”
　　“那他不练能干什么……你不能这么说……”舒行川很不情愿的小声道。
　　常霈看他这样，心下无奈，索性道：“舒公子别心里不痛快，我只是提醒一下，这荒郊野岭里只你一个，只是怕你出事。你觉得没事，那我也不多问了。”
　　大概这十几年舒行川只和狐妖作陪才这么维护。
　　舒行川“嗯”了一声，不在吭声。
　　常霈有些沉闷，腹中也有些饥饿感，前几日为了节省干粮就在林子里摘些果实或打些野物。
　　他想掏干粮，又怕舒行川尴尬，可舒行川这幅样子他又不好意思问他要吃的，只能问他：“舒公子用过晚膳了吗？”
　　舒行川愣了愣，摇摇头，站起身出了门。常霈疑惑道：“去哪？”
　　舒行川人已经转到屋子后面，只听得到声音：“你等会……好了。”
　　他又跑进来，手里拎了两只野鸡，进屋就丢到常霈面前。
　　常霈没料到他直接把野鸡扔到自己面前，吓了一跳：“我来弄？”舒行川不说话，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常霈有些习惯舒行川莫名的行为，拎着野鸡起身：“那我来弄这两只鸡，水在屋后？”
　　舒行川点点头，常霈提溜着鸡出去，就见舒行川一起跟出来跟着他，常霈只好停下：“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可以去洗锅，等我弄完就可以烧了。”
　　舒行川居然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笑容：“嗯。”常霈不知道他开心什么，只腹诽这少年真是个怪人。
　　舒行川的屋子一圈都很简便，屋后水缸里的水也不多，常霈弄完了两只鸡又去不远处的溪流边提了点水。
　　他拎着两只光溜溜的鸡和一桶水进屋时，舒行川迅速把鸡拿了过去摆弄，常霈忍不住问：“你没收拾过鸡？那你平时怎么吃的？”
　　“也这么吃，我弄不好。”舒行川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把鸡放进锅子里。
　　常霈本来想做些其他菜，却见他就一口炖锅，只能去门口生了火炖一只，另一只和前几日的野物一样烤了作罢。
　　也不知这舒行川平日里过得什么日子，似乎做菜都不利索。
　　吃晚膳时常霈看舒行川似乎挺爱吃都没怎么调味的鸡肉，干脆把大多肉都分给他，自己啃干粮和舒行川找的果子。
　　常霈分舒行川吃干粮，舒行川吃了两口，默不作声放下又去吃肉，晚膳结束时才拿了咬了两口的干粮问道：“你们都吃这个吗？”
　　常霈笑笑：“怎么会，出门在外，这个好带。”
　　舒行川“哦”了声，常霈干脆起身收拾了碗筷，又烧了些水，两个人喝着热水有一搭没一搭说了点话，舒行川也比一开始热络了些。
　　常霈估摸着天色不早了，道：“得睡了，明天我得赶路。”
　　“你明天就走啊？”舒行川表情有点耷拉，不太高兴的样子。
　　常霈看他年纪不大，又似乎没怎么见过人的样子，明显不想自己这么快走，安抚道：“我有事，等我以后再路过这里的时候还会探望舒公子。”
　　舒行川点点头，倒也听话，走到床边去脱衣服。
　　常霈也脱了外衣，正想问他有没有多余的被子，舒行川往里面一躺：“你睡外面，好不好？”
　　常霈笑着摇摇头，坐到床边：“你晚上睡觉安分吗？不安分我睡地上。”
　　舒行川点点头，常霈也不和他忸怩客气，躺到边上。毕竟床比荒郊野岭的泥地和冷砖地舒服多了。
　　这几日的劳累让常霈很就困了，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到舒行川小声道：“今天的鸡是狐狸抓的，你不要那么说他。”
　　还没忘这茬，常霈睡意朦胧，心里却觉得他可爱，用半哄的口气说道：“好，不说。”
　　说完这句，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