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两宽》长耳免子

3、第三章 在左拐右拐

　　在左拐右拐时，人越来越少时，我终于回过神，恢复了理智。可惜已经晚了他说“到了”。

　　“到了？到哪了，这是哪？你想干嘛？”

　　“终于回神了？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

　　我哭丧着脸“大哥，我妈找人给我算过命，我不好生养，还克夫，吃的又多。会遭到客户退货的，差评太多了，生意也不好做，不划算。”

　　他嫌弃打量着我说“儿童？你太老，妇女？你太嫩。”

　　我还来不及松口气，他又接着道“不过市场需要年轻新鲜的血液，青春很有买点啊。”

　　我的心又高高的悬起“可惜我不拐卖妇女也不拐买儿童，也不需要新鲜的血液。”

　　你一口气说完会死啊，搞的我的心跟过山车似的，我深吸一口气，“我肾也不好，我肾虚”。

　　他无语的转过头，伸手不知触了什么开关，亮堂堂的，我才发现这是个仓库，又不能说是仓库的地方，这里有沙发，有书架，有生活所需要的一切物品，收拾的井井有条“这是你家？”

　　“不是，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你带我来着干嘛？”

　　“过生日”

　　“过生日？在这？”

　　“你算是我第一个带进来的陌生人，也是第一个女生。”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情莫名的好起来，直到他端了两碗泡面上来，还点了两根蜡烛，我还是不明所以“你这是干什么？”

　　“过生日吃长寿面是我们中国的传统，比蛋糕要实在多了。”

　　“所以你用泡面来当做长寿面？”

　　“我上哪去给你找长寿面，将就吃。”他眨了眨他的大眼睛显得有些无辜“这也是我第一次煮泡面给别人吃”。

　　就冲着这句话，我吃。

　　“在吃之前，先许个愿，吹个蜡烛。”看着他满脸笑意，期待的样子，我的心莫名的就软的下来。

　　我合上手掌，大声的说“第一个愿望是希望我今年能考上A中，第二个愿望我希望不要再有人忘记的我生日。”说到最后一句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的表情在烛光的照映下晦暗不明，声音低沉“那第三个愿望呢？”

　　我抽了抽鼻子 “我还没想好。”说完就吹灭了蜡烛。

　　灯早在他点蜡烛时就关了，我又不知道开关在哪，等着他开，此刻屋里漆黑一片，又安静，静的连他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等了一会，他还是没动静，我刚要开口，他就已先我一步，声音沙哑，却不难听“今天也是我母亲的生日”。

　　我愣了一下，等他接着说下去。可他再没开口。

　　我按耐不住问“那怎么不陪她过生日？”

　　等了一会，他还是没说话，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声音有些悲凉“从八岁开始我再也没见过她了。”

　　我愣怔了下，有点难受“对不起，我不知道伯母去世了。”

　　“我宁愿她死了，我也会比现在好过。”

　　“啊？”听的我一头雾水。

　　“八岁那年我父母就离婚了，我跟着我爸生活，我爸眼里只有他的公司，每个月给我一笔不菲的生活费，再给我请几个佣人，就觉得他已经尽到了一个当父亲的责任，我是他儿子，一年见到他次数还没有他公司的员工多。而我妈，听说她离开没多久就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又有了一个儿子，一家人过的其乐融融，完全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整整八年，她没有来见过我一面，现在恐怕她的丈夫，她的儿子正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生日。”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我也知道那张，清隽俊逸的脸现在一定布满泪痕，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跟他这么一比我不知幸福了多少。

　　我理解不了，因为我没有经历过，无法感同身受他的痛苦，世上也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针没刺到你身上，你根本不知道有多痛。
　　我能做的唯有安静的陪在一旁，他压抑的太久了，需要发泄。

　　在黑暗中，身处这个陌生的地方，面对这个陌生的男生时，我第一次想要保护一个人，在他受伤时，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还有我，我会保护你。”可我始终没伸出手，没说出这句话，而是等他安静下来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抽了抽鼻子，带着鼻腔的声音好似撒娇的说“夏以冬”。

　　我轻声的喊“夏以冬”

　　“嗯”

　　“夏以冬”

　　“嗯？”

　　“夏以冬”

　　“为什么一直喊我？”

　　“第一遍是喊给你听，第二遍是喊给我的脑子听，第三遍是给心听的，夏以冬我会记得这世上还有个叫夏以冬的美少年。”声音真诚。

　　话刚落，气氛就有些不对劲，时间好像凝固住，即使身处黑暗我也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

　　我有些尴尬的说 “我叫丁柠，柠檬的柠”。

　　“既然没人记得你生日那就让我来记住如何？”他悦耳动听的声音却在我心里掀起天翻地覆，我能感觉我的心就要挣脱我的心里，跳出来。

　　“而你只要记得世上还有夏以冬这个人，我怕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也没人会记得世上还有夏以冬这个人存在过。”

　　“好，我会记得比我的生日，比我的名字更牢。”

　　就在我生日这天，两个陌生的少年心靠着心，互相取暖，尚还稚嫩的少年，互相许诺誓言。

　　夏以冬你还记得当年我们许下誓言，丁柠要记得夏以冬，而夏以冬要记得丁柠的生日。
　　夏以冬，夏以冬，夏以冬，就算我忘记了自己，忘记所有人，也会记得夏以冬这个深入骨髓的名字。

　　我始终不明白我胆子从小就很小，一直以来都循规蹈矩的生活，不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要跟他们走是父母老师从小说到大的，那天却像着了魔般的，打心底的认为他不是坏人，拥有这么干净清澈漂亮的双眼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而那个曾经深爱我的少年，你还恨我吗？
　　如果有恨也是好的，起码对你来说我就不是毫无感觉的陌生人。

　　我曾经爱的少年，现在也要结婚了，而我却身在新娘不是我的俗套剧情中。

　　想起我们相遇那年的同年五月，我才知道什么叫命运。

　　我们的相遇，我们的故事，早已在上帝的掌控中。

　　即使是在南方的四月份天气还是寒冷的，我穿着厚厚的棉衣，围着一条我妈出门前强制让我围上的红色的大围巾，围巾以前是她用的，红色早已剥落成了浅桔色，围巾不仅遮住大半张脸，还因为过长缠绕了好几圈，显得十分滑稽。站在一群穿着光鲜亮丽的青春张扬有可能会成为我同窗中，我有些自卑，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在学校要吃饱饭，不要饿着了，我的手机号你记得吧，你爸的也记得吧，有事记得打电话，这是你第一次离开家人，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一边嫌弃的扯脖子上的围巾一边不耐烦的应付她。“不会，记得，知道，好。”

　　“总说知道了知道了，记住了记住了，知道了记住了就要付出行动，就要做到……”她的声音大的让经过的人频频回头，我的心情越发烦躁，可她没有注意到我越来越难看的脸，始终滔滔不绝的教育我，讲述学校的生存之道。

　　我的怒气噌的一下冒了上来，刚想开口，就看见了他。

　　他站在一群男生中，犹如鹤立鸡群。他的头发长了些，前额的头发微微挡住了他如画的眼睛，嘴角扬着刚刚好的弧度。上帝精心雕刻的脸，光是一个英挺的侧脸，就知道他英气逼人。

　　那天后，不管我在那条街上徘徊多久，再也没遇见过他。

　　这座小镇说大不大，可要找一个人，却也像海底捞针。

　　久到我以为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他，也会是最后一次。所幸不是，上帝听到了我的祈祷，竟然让我在开学这天遇见了他。

　　我不顾老妈在背后如狼似虎的目光，毫不犹豫的走向他。

　　越靠近他，我的笑容便加深一分，走到他面前时，自以为是个十分迷人的笑容，不过后来韩以冬告诉我，其实当时我笑的跟大头的福娃娃没什么两样。
　　“夏以冬，好久不见，这一个月你去哪了，我去那条街逛了好几次都没有遇见你，我又忘了你秘密基地怎么走了，都找不到你。”

　　他的嘴角是扬着的，可眼里没有一点笑意，不咸不淡的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反倒是他身边的男生笑容满面的说“这才刚开学就又有妹子来跟夏以冬搭讪，什么秘密基地，是新的搭讪开场白吗？不过这个看着眼生，还没有以前那些女生漂亮。”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夏以冬嘴角依旧扬着那个弧度，没有说话，仿佛这一切跟他都没有关系。

　　我有些尴尬的开口“夏以冬，你怎么了？3月10号那天我们……”我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我不认识你。”而这次打断我的人正是夏以冬。

　　刚才的浅笑如今抿着嘴，目光冷淡，就好似我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我愣了愣“怎么会不认识呢？我是丁柠啊，那天……”

　　“我不知道什么秘密基地，也不认识什么丁柠，你们这些女生能不能不要一天换一个花样的来烦我。”他眼里不掩饰的厌恶堵的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看着他们走远的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涩。
　　那是我十几年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那是我第一次尝到爱情带来的感觉，是想到一个人时嘴角藏不住的笑容和满心的甜蜜欢喜，是他说不认识时心中不断涌出的酸涩，比起柠檬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