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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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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时温时温
顾时温毕业那天,本就燥热的天气出奇的沉闷。蝉隐在树间,聒噪又烦闷。
学校别出心裁的将这次的毕业典礼安排到了下午。据说就是那位满脸络腮胡偏偏文艺的不行的校导主任的建议,美其名曰:“树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顾时温到礼堂的时候典礼已经接近尾声。
周围都是吵吵闹闹,相机拍照的声音。
顾时温扫视一圈没有牧声的身影,他有些莫名的心慌,这种感觉从小到大顾时温经历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同系同学同他合影,次数多了,他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
想要抽身离开,偏偏他们系的老教授也在,拉着他和学弟学妹讲话。
顾时温望了望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只盼着能快些结束。
夏日黄昏,夕阳把整个天际染成了橘红,像是水墨渐渐晕染开来。
从老旧的窗户里映射进来,杏色的课桌上度着一层朦胧温和的光晕,周围笼罩着深沉与神圣的黄昏的平静。
老教室的木门被忽然打开,发出陈旧的“吱呀” 声。
“阿声…”
顾时温的气息并不平稳,狭长深邃的眼眸里是难得一见的慌乱,散乱的扫视着这个并不宽敞的空间。
教室里没有人。
临窗的课桌旁并没有牧长歌的身影,只有一张作废的A4纸放在桌面,整整齐齐,仿佛正等着人来翻阅。
修长的手将它拿起,黑眸下垂,视线落在纸上,一字一句看的尤为仔细。
顾时温抿着唇,看不出情绪,只有那握着纸张青筋暴起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绪,被紧皱一角的纸页上留学申请那几个大字尤为的刺眼。
呵,牧声… …
他像浑身被抽去力气一样,倚在墙壁上,黑眸似是极其疲惫的缓缓闭上。
她怎么可以这样?
一声不响没有一点留恋的离开,他们的感情算什么,那他… …又算什么… …
顾声,是不是所有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无关紧要,是想抛下便可以抛下的… …连他,也是么… …
在那个安静空旷的画室里,落地窗撒进了一地夕阳,课桌不远处的画架孤零零的立着,地上洒了一大片彩色的水彩和作废的画稿。
有风吹进来,扬起了白色的纱帘。
少年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斜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
顾时温低着头安静的站在那里。
耳边仿佛想起了女孩俏皮的声音:“ 顾时温,毕业了你就娶我好不好?”
他怔愣在那,盯着她半晌,脸色绯红:“ 牧声,哪有女孩子会先说这种话的?!”
她不说话,只是笑语宴宴的看着他,他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极其认真: “ 牧声,毕了业,我就娶你。”
左手缓缓收紧,掌心里的东西硌得他生疼。
似有一滴水珠映衬着夕阳,折射出金色的光芒,随即消逝不见,只留下夕阳斜斜溜过,留下一地斑驳。
阿声… 阿声…
修长的手指缓缓动了动,夹在他指间的那页书轻轻巧巧地翻过一页,那人眼中的回忆似乎还未褪去。
他微微一偏头,就看到落地窗外停放的那辆自行车。
窗外阳光明媚,春光正好。微风不疾不徐的缓缓吹着,书店里静悄悄的,这样好的天气,除了适合看书,似乎也很适合回忆。
自行车在校园里缓缓行进,后座上的那个女孩靠在男孩宽厚的背上,张开双臂,嘴角绽开一个弯弯弧度,眼睛亮晶晶的。
她的声音在盛夏的午后缓缓响起,像一阵微风吹动银铃。
她念着王嘉南的那首《栀子花》:“ 我的爱灿若星河,如果它是艰辛,我宁愿艰辛一辈子,因为你是我生命中的栀子花,你用洁白的花瓣谱出优美的舞步,装点了我绚丽的人生。 ”
顾时温忍不住打趣她: “真有那么喜欢这首诗?”
牧声没说话,脸埋在他的背上,努力嗅着属于他身上的青草的淡淡味道。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来,那清脆的笑声满满地溢出来,随风飘散。
过了一会,顾时温才听见埋在他后背的那个女孩闷闷却雀跃的声音响起 :“ 顾时温,我们什么时候去z市吧。”
他点点头,声音温柔而宠溺: “ 好,我们毕业就去。”
单车缓缓行进,女孩笑靥如花,微风吹起她的白色裙角。
那时顾时温想,这一生,就和她这样慢慢走下去吧。
有盛夏,有阳光,有微风,有蝉鸣,有他,有牧声。
z市的那个小镇,有着白墙黑瓦的房屋,乌蓬的小船,潺潺的流水,和随处可见的栀子花。
想到这,他不自觉的弯了弯唇角,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的温柔,手机在桌面急促的震动拉回了顾时温的思绪,他闭眼,敛去所有情绪,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
刚接通电话,略带嘲讽的声音清晰的从电话那头传来:“ 哟,顾少,你老肯接电话了?”
顾时温视线微敛,注意力似乎全在那本书上,轻轻翻过一页,清润的嗓音这才响起:“有事就说。”
顾谨那边看着那张合同,毫不含糊签上大名:“帮你管了多久的活儿了,你自个说说,美人在侧等着爷去安慰呢… …”
顾谨那所谓慵懒却又温润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声音,无不嘲讽地吐槽:“人家都走那么多年了你还缅怀过去呢?英国这张合同我可联系过了,等你回来就能开始,你要再不回来爷可甩手不干了。”
那侧坐在办公桌前的男子手指轻划过一个名字,挑眉,“这可有一个大惊喜等着你呢… …”
顾时温合上书,还是那副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的语气: “ 废话真多,知道了。”
顾谨翘着二郎腿,啧啧摇头,还不忘吐槽:“一朝被甩,就连人也变得冷冰冰的,… 啧啧,也只有长小歌才看得上他了… …”
有着一口娃娃音的秘书看着那个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刚和自家boos打完电话,还各种嘲讽的顾家二少爷顾声,就觉得一阵头大。
申秘书表情没什么变化,内心却在刷起了各种弹幕:“顾二少,你这样说你亲亲大哥真的好吗?!”
但当他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转化为震惊了:“卧槽!原来高冷boos以前是有女朋友的啊!!”
亏他还一度以为不近女色的boos在取向方面异于常人,为此还深深地操碎了心。
顾谨让他联系联系合同里的工作画室,让他们动身从英国赶来,还笑的一脸高深莫测。
“ 我的爱灿若星河,如果它是艰辛,我宁愿艰辛一辈子,因为你是我生命中的栀子花,你用洁白的花瓣谱出优美的舞步,装点了我绚丽的人生。 ”
他轻轻念着这首诗,那道银铃般的声音仿若跨过时间岁月,跨过了三个春夏秋冬,终是与他的声音,彼此重合。
顾时温站在书店门口,抬头看着法国湛蓝的天空良久,直到眼睛刺痛,终是收回目光,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