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圆叽

9、第 9 章

　　回来的时候，申黎明发现自己是真的喉咙痛，还有点哑，可能是因为昨晚抽多了点烟。他打开电脑，想想准备干什么的时候，收到李昊消息。

　　小神：周末没课吧？起来了就进房间2254379帮我对下戏。

　　申黎明哑哑笑了两声，复制了房间号登录YY进了房间。里面就他一个人，轻轻哼着什么歌，也没注意到自己进来了。他敲了几个字，“爷，小的来了。”

　　依然没反应。于是申黎明上麦，咳了一声。

　　那边哼歌的声音停了，说：“你睡得挺好的啊。”

　　申黎明笑着翻出了剧本，“嗯。”

　　“怎么……”那头像是有些疑惑，却又是话锋一转，“我第四幕和最后一幕PIA回来了，能不能帮我对下戏？”

　　申黎明轻轻“啊”了一声，说：“恐怕不行。”

　　“……你喉咙怎么哑了？”又问，“为什么？”

　　“因为通宵喉咙哑了啊，我可能没法引导好你的感情。”

　　“你抽不抽烟？”

　　“嗯。”

　　“昨天晚上抽了多少根？”

　　“大概半包。”

　　“那你他妈现在喉咙应该还痛吧。”他声音有种冷嘲的味道。

　　申黎明却笑了，很温和地回答：“还好。”

　　那头一阵沉默，只有浅浅的呼吸的声音，他又补了一句：“你念，哪里有问题我给你指出来，实在找不到感觉的话，这台词对我还是小意思，可以带你对几段。”

　　“……嗯。”

　　第四幕。

　　“好玩吗林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啊爱交女朋友还是男朋友你随意啊！但是我拜托你——真的，我冷静地跟你说，你别过来找我了。我很烦……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很累的。”

　　（“冷静就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出去行吗，我要上台了。”

　　（“不要上去，他们会给你灌酒，他们不是观众，是嫖客。”）

　　“哈？就算是也轮不到你来说话啊，你想打感情牌吗？你TM是不是在做梦？”

　　（“你喝多了，跟我回去。”）

　　“……我跟你没关系。……放手！——林风你滚！你发情呢见谁都想上啊？！——外面专业做这个的有一大票啊我伺候不了你哈哈哈…”

　　“……小棘。”

　　他好听的嗓子有点哑，这低低的一声，带着仿佛冰山一角的悲伤与无奈，似乎尽力压抑着一些东西，却让人无法忽视。

　　叶棘一下涨红了眼眶，外面光影缭乱，摇滚音乐鼓噪着人的神经，他却仿佛只听见这两个字。时空拉成隧道，回到三年前坦诚相待的那片星空下。

　　好像，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一样。

　　叶棘朗朗笑了两声，开口却是无比的冷清，礼貌，拒人千里之外。

　　“好啊，我给你上。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不要钱。你想先听我唱首歌吗？要纯一点的还是性感一点的？”

　　“我想听性感点的。”苍皇画风突变。又立马痛苦中强装镇定地补了句：“跟我回家。”

　　叶棘把手掌用力压在琴弦上，微笑着：“对不起，我还要上班……”

　　林风往前大跨一步，抓起他的手，吉它掉在脚下，他半抱着叶棘压到沙发上，感受那人由下意识地挣扎到立马镇定下来后止不住的颤抖，声音放得很轻柔，不带任何压迫。

　　“我带你去给你老板请假，就说你手受伤了，再不行我花钱买他同意。不过你从小人缘都不错，你们老板应该会同意的。哦对，我这次回来带了只小金毛，毛色很浅，……你高中毕业的时候想养你妈不让，现在一个人住可以养了……”

　　“闭嘴！”叶棘迸发出近乎崩溃的哭腔。

　　一阵沉默。

　　“很好很好，气势不错。吓得哥差点坐到地上。”申黎明在那边哑着嗓子吊儿郎当地说。

　　“……我是真的让你闭嘴。你嗓子跟收割机似的，落差太大了。”

　　申黎明又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刚要开口，那边道：“别说话，打字。”同时，公屏上刷出苍皇一个“哦”字，李昊忍不住笑了声，立马正住回来，继续说：“这样能过吗，我觉得有你给我骂，我找着感觉了。”

　　申黎明心说你就猖狂吧，要不是我宠着你，到现在还没哪个CV敢让我闭嘴，更别说找我上线就为了骂我——不过，他乐意。

　　苍皇：能。小的何其有幸，能让爷你看着我就有感觉了。

　　“以后我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懂吗？”

　　苍皇：哎。

　　“那我开始第九幕了？你不到实在听不下去了不要开口。我会破功的。”

　　苍皇：……好嘞。

　　第九幕是剧终篇，叶棘说的话也不是很多，就十三句，但配音如果是话少就简单那还真是吃屎。终篇充满了人生圆满温暖又柔和的气息，那边是怎么说怎么怪，正不过五句绝对变味儿。申黎明听着他的语气又一次带上了斧凿痕迹，终于无奈地打断了。

　　“你是有抒情障碍怎么的？甜甜地说几句情话不会吗？…没哄过女孩子啊。”

　　那边摆弄了下麦，叹了口气，生硬地道：“没。”

　　申黎明被他这有点别扭的语气逗到，忍不住笑着说：“四年了啊，每个女朋友，你这混得也太失败了。”

　　“我交过一个，分了。她觉得我不爱她。”

　　“哦？那肯定是你不会哄她。”

　　“……我又没犯什么事，干什么要哄她。好听的话……我也会叫她宝宝啊。”

　　申黎明听着他那语气，真认清这人虽然学会了冷嘲热讽但果然还是情商低又迟钝啊，这语气格外不解还有点不爽和委屈，差点让人信了就是那女生的不对。

　　他心头一软，知道李昊不是真心喜欢那女生，也没再有其他关系亲密的人，又高兴又心疼——除了那个胆大包天的男的。

　　“好了，这样的女朋友处着太累了，别想了。”申黎明的话透着一种很自然的但又不像安慰的关心。

　　李昊听出来了，一秒曲解，转怨为笑：“那是你没谈过女朋友吧？”

　　申黎明听他这意味深长的语气一噎，立马懂了话里的意思。却只能老实回答：“呵呵，是啊，没。高中倒是追过一个，没追上，以后就没喜欢过了。”

　　“感情你变弯都是为了妹子。”

　　“不要说得那么肤浅，那只是导火索而已，不是根本原因。”

　　那边轻飘飘特挠心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申黎明一笑：“这样吧小神同志，现在起你幻想一下我是你男，男朋友，我跟你说几句情话，你感受一下。”

　　“……哦。”

　　申黎明觉得这个音后边接的应该是，“一个大写的冷漠”。但好歹同意了不是？

　　他好好地酝酿了一下情绪，再好好酝酿了下措辞。

　　“我是个觉悟很高的人，只凭感觉做事，喜欢一个人那就是喜欢。回想起来时，大概真的是你迈出一步我一个人走完了九十九步。其实你什么都不清楚，但我稀罕你，所以愿意陪你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我可以等你，你很迟钝我可以引导你，不过最好是有一天你可以自己发现。现在，你需要一只十项全能机智过人的大型犬吗？”

　　“你到底配过多少剧啊，信口拈来啊。”打破房间里十多秒寂静的，是李昊一句随意又带点距离感的吐槽。

　　申黎明内心五味陈杂，开口却丝毫不受影响，似乎哑着嗓子都可以谈笑风生，“哎哟，这是不是在夸我？我收了啊。怎么样，有点感觉没。”

　　“不知道啊，本身设定有个男朋友就有点奇怪，我还是自己线下揣摩揣摩。”

　　“这不一时想不到代替的词了么，你加油啊，卡住了再来找我。”

　　“嗯谢了，那我下去了。啊对了，你少抽点烟，嗓子挺宝贵的。”

　　“知道了，拜。”

　　“拜。”

　　小神退出房间。

　　晚上他交了重录，过了。

　　剧组里打了个招呼，他们的交集，到这里似乎可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