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圆叽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出OB门的时候37还觉得自己脚步有点飘飘然，她今天运势大约是五星，早上撞苍皇下午撞苍神，仿佛再也吃不下其他CP了。伟人有云：颜值即是正义。

　　李昊敲着键盘，申黎明在他背后洗杯子，缓缓的水流冲洗过杯子流进梅花孔的声音被极致放大，让他不自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失神。大玻璃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宽阔的人行道上铺着斑斓的磨砂砖，外面放着几张镂空的白漆长桌，支着朴素的太阳伞。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拉下百叶窗的地方地面上只有一条条的光影，奶白色的纱质窗帘软软地垂在复古灰蓝和棕的造型古板而简单的桌椅上，空气中飘着咖啡的香气和细小的灰尘——耳边多出一双湿润的手，袖子翻到小臂上，皮肤是淡淡的小麦色。

　　申黎明往柜台上的玻璃品里投进一颗碎了的咖啡豆，棕色不规则的豆子停在蕨类植物细细密密的根须上。

　　“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腔调自然，却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温暖，细水长流，与这环境融为一体。

　　从小到大最亲密的人，最懂自己的人，像是很不可靠但一直陪着自己的人，毫不怀疑。即使分开了四年，再见时背靠背在一起，也能带给自己久违的温存的安心感。

　　你我都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了，但我已经什么都习惯了。

　　李昊微笑着垂下眼睫，申黎明的角度只看见他颜色深一些的眼睑和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他用愉悦的语气打趣道：“在想37看你时候的眼神，好生动，像兔子。”

　　申黎明：“……”

　　他扭头看了看背对着他们正在看杂志的女主人，伸手轻轻拍了下李昊的脸，还带水的手与皮肤接触发出清脆而不响亮的“啪”的一声。

　　李昊扭头，仰脸一瞪，眼里写着，你是不是发神经。

　　申黎明心神一荡，嚣张地就笑，说：“挺中意她的？今天早上她用口红给了我号码，让我有兴趣去赛班实习就call她。号码，你要吗？”

　　他感到对方明显一愣，一下就忘了刚才的事，换了个凉凉的眼神好像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说：“可惜，你有没有告诉她你是个基佬？”

　　申黎明：“……”卧槽，他憋了两秒，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去，“那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什么挺光荣的事……再说了，估计知道我性取向还这么跟我相处的只有你了。”

　　李昊避开了申黎明的目光，手重新放上键盘，没有意识到申黎明现在离他之近，张开手臂就可以从背后环抱住他——申黎明也在忍着这样的冲动。

　　“变成这样……真的是因为李筝吗？”他问。

　　老子不是基佬。哪样哪样啊要说亲了你这条就是因为你。“不是。”

　　沉默一会儿。“哦，是因为去了广州？碰上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就在我眼前，“不要瞎猜，走到这一步那都是缘分。”

　　“呵，你还挺迷信啊？”李昊音调拔高，关闭了flash的页面，合上了显示屏，站起身来——往后退半步，直接歪在了柜台上。

　　申黎明歪头，一脸无辜：“你腿麻了？”

　　李昊尴尬地用手支着电脑，扫了眼即使这样也离他不到半米的申黎明的脸，往身侧迈出一大步，转了个身拿起电脑，眼神幽微地看了申黎明一眼，径直往更衣室去了。

　　申黎明本来是想着李昊刚刚生涩的反应在憋笑，一对上他那眼神就有点笑不出来……这小子，怎么身上有股夜店气息了？

　　三分钟后他出来，换回了自己的T恤和长裤，四下一扫，申黎明正站在某一桌旁，两腿挺拔，背脊笔直，面带礼貌的微笑，被纱帘过滤了的阳光在他发上打出一圈铅灰色的高光，原本线条偏冷的五官也变得柔和——李昊偏开头，心里冒出酸不溜秋又好像挺无所谓的难怪二字，走到柜台里，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矮柜，边和女主人轻声道别。

　　从大玻璃窗前走过，李昊侧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申黎明正好抬头来，眼神是他没有见过的冷淡，李昊一愣神，那人穿过无机玻璃的目光里带上了一点狡黠的真实笑意。

　　申黎明用口型说，拜拜。

　　高二的时候，他俩有个玩的不错的哥们儿是个体育生，有次他们校队打球赛，申黎明拖着李昊旷了下午最后两节自习课翻墙去了别校体育馆看比赛，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班主任——申黎明在墙里边，李昊在墙头上，墙外边是班主任，他憋得脸通红没说一句话，申黎明正要喊一声就听见班主任的一声呵斥，然后李昊乖乖翻回了墙外边。

　　像他们这种成绩还不错的犯点事儿最尴尬，态度必须十分良好十分诚恳才不会被叫家伙——申黎明九成做不到。于是那天所有人都放学走了，李昊站在办公室里接受班主任严格十倍的教育。申黎明猫着腰从走廊上过来，在窗外半蹲起来看着李昊，接受到对方十分小心的一瞥后，他十分欠打地笑了，也是用口型，说了很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俩字：拜拜。

　　等李昊一肚子气地从办公室出来，拐个弯就看见提着个塑料袋靠墙站着的申黎明，望向他的眼神得意而狡黠。

　　“我用时七分钟买到了两份盖饭，牛逼吗。”不可一世的语气，隐含意思：快来夸我。

　　李昊心想，原来高中申黎明还是有点中二病，只是他平时逼装的挺好，大家都觉得他帅毙了。哦不是，是被他冷落的女生们。

　　在公寓前的车站看见张明择，李昊还站在原地，他笑着快步走了过来，手上提着一大袋零食。

　　李昊伸手想给他接一下，张明择没给他：“不用了，这点重量还没什么。去你那儿吧？”

　　李昊一愣，抬头就问：“去我那儿干嘛？”又立马补了一句，“这都快五点了，你不吃饭啊？”

　　“可以叫外卖啊。嗯……难道你不觉得作为你对象上去坐一坐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你只是想坐一坐吗，想不想做一做？”李昊斜眼。

　　张明择一拍脑袋：“话不能说太直啊李昊同学，我告诉你我手使不了多大力气照办不误。”

　　“好无聊。”李昊转身，“你要上去就上去吧，但可能没法留在我那吃晚饭，我晚上有同学来。”

　　张明择立马跟上，问：“什么同学？我不能见见吗？”

　　“我同学你见个什么啊……”

　　“嗯那行吧，坐坐我就走。其实今天想请你去吃饭嗨一下，庆祝我留校考研成功。”

　　“改天吧。”李昊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下，他拿出来，看见申黎明的短信。

　　[今天晚点吃饭，下午你吃了不少糖豆应该没那么快饿了吧？想吃什么？五点我就回来了。]

　　他扫了眼张明择，稍微偏了下手机回复，[嗯，想吃圆粉和草莓。]

　　进门的时候，李昊有些不自在，但他强忍着没丁点表现出来，张明择跟着他进了卧室。看见李昊小熊□□的浴巾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说你一大男人还用浴巾啊，这什么图案啊，你还活在童年时代吗？”

　　李昊把电脑放到桌上，转头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会什么，不然这人肯定没完了。

　　果然，见这梗不好嘲笑，张明择咳了两声硬是憋住了，四下一扫，问：“床能坐吗？”

　　李昊往外走，推着张明择肩出了卧室，说：“有什么事沙发上说。”

　　“哦，我想带你去见见我朋友们，参加一下聚会。”

　　李昊关上卧室门，回头，张明择也站在那里看着他，他轻轻皱了下眉，还是走了几步坐在了沙发一边，问：“什么朋友，都是GAY吗？”

　　张明择贴着他大腿坐下，点了点头：“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就是问问你愿不愿意了解一下我们这个群体。八点开始到十二点。”

　　李昊往旁边挪了点，认真严肃地皱眉想了会儿，点了点头。

　　张明择一扬眉伸手搂住他肩膀，还用力夹了两下，说：“我操！Surprise啊！”

　　李昊毫不犹豫就挣开，嫌弃地说了句：“那好吧你可以走了，告诉我地点。”

　　张明择倒是不介意，乐呵呵地说：“地方有点偏，小pub。晚上我来接你吧？”

　　“……哦。”

　　五点四十张明择走了，六点十分申黎明上来了。看见沙发上几个拆开的零食包装袋，他有点不太高兴，“刚刚吃的？好歹少吃点啊。”

　　李昊垂着眼皮眼珠转了一圈心说张明择真是，拆开一包不吃完还特么拆三包，可他不想让申黎明知道那人来过了，“嗯”了两声就乖乖坐在了小桌前，一副求投食的样子抬头看着他。

　　申黎明一看他那眼神就绷不住，于是瘫着脸低头把装圆粉的碗和装草莓的盒子拿出来，盖子揭开筷子递过去，“吃不完别硬撑，晚上吃多了不好。”

　　“哦，为什么你炒两碗牛肉粉炒了那么久？牛肉不会也现切吧？”

　　“超市买的，圆粉这边买不到而已。”

　　“……”李昊吃了一惊，听了话抬头盯着他，纠结了两下，还是问，“你为什么这么居家？”

　　申黎明一笑，笑声十分嘲讽，他微窄双眼，颇有意味地看着李昊，说：“你高中吃了那么多次我下的面，这还在惊诧呢？”

　　“……下面我也会。”

　　“我那面跟你的一样吗。”申黎明开启欠打模式，“我爸那作风，我想好好成长要么请保姆要么自力更生，前者免谈并且我学东西快。”

　　“哦，那我该夸你还是心疼你呢。”

　　“你说……”

　　“我应该吃面。”

　　“……”

　　李昊其实没吃多少零食，而且想到今天晚上可能转点才回来，所以一咬牙把粉吃完了，吃完了躺在沙发上吃小草莓，眯着眼睛看申黎明收拾桌子，忽然问：“你哪来这么多快递碗？”

　　“买的。”

　　李昊想了一想，自言自语了一句“好浪费。”

　　申黎明笑着看向他，问：“那以后直接去我那儿吃？五楼。”

　　李昊抬眼看看他，又想了想，点头，“从这上去也不算太高，那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