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族》棠婼

1、入府 雨湘归家

　　十一月的北国，今年似乎格外冷。
　　白皖苏裹了裹格子大衣，牵着十五岁的雨湘行至弓长府门口。
　　府邸门前坐着两头石狮，府门大抵是上好的石料制成，四角有着雕花，显示着主人的品位。最显著的还是上方那块红木的匾额，上有隶体提着“弓长”二字，好不大气。
　　白皖苏蹲下身来抬头望着弓长雨湘，“湘儿马上就要回到家里了，是不是很开心啊？”
　　雨湘不说话，双眸里竟然泛起了水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湘儿怎么了？”白皖苏有些急了，问道。
　　“他们都说，如果我回到家里的话，苏姐姐就不要湘儿了……”雨湘的小脸皱了起来。
　　“湘儿乖，苏姐姐跟你一起进去，别怕，马上就要见到哥哥姐姐了。”白皖苏用帕子拭去雨湘眼角的泪，站了起来。
　　“那，苏姐姐以后会走吗？”雨湘仰脸问道。
　　“不会的。”白皖苏看着她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正说话间，弓长府那沉重的石门缓缓地开了。
　　里面赫然站着一个人，俯身行礼言：
　　“凯来迟了，还望小姐们不计较。”
　　白皖苏见那人身着青色长袍玄色马褂，皮肤黝黑，行着恭敬的抱拳礼。又听那人自称凯，一时心下了然。
　　“湘儿，这是你二表哥，问声好吧。”白皖苏低头看向雨湘。
　　“二表哥好！”身着洋裙的雨湘见了礼，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弓长凯见了这粉瓷般的小表妹，心下也甚是欢喜，道：
　　“二位随凯入府吧。”

　　进府之后才发觉这是一个传统式的五进四合院，白皖苏惊觉弓长府的构造与《石头记》里贾府的构造颇为相似，想来这弓长府也奢华至极，只是不要结局也与贾府一样凋零残败了。
　　行至穿堂，再过四方甬道，到了小三间厅前，便是到了正方大院，两旁是穿山游廊厢房，前方便是五间上房。
　　弓长凯将白皖苏与弓长雨湘引至正房内。入了正房，室内陈设倒是让白皖苏吃了一惊。虽说弓长府外观看起来古色古香，年代久远，不想这室内陈设却多件是西洋的东西。
　　白皖苏一进来就被紫檀花架上的西洋摆钟吸引了过去，口中还念念道：
　　“苏姐姐你看，这是我们以前在不列颠也见过的。”
　　“嗯，湘儿慢着点，看着脚下。”
　　“大少爷还在军统，说是晚上才会回来。大小姐与闺友去脂云铺了。二小姐二少爷都还在学堂，四小姐还在病中，不便见客。”弓长凯解释说，复又言：“府中现下人不多，还望白小姐见谅。如没有事，凯就先忙其他事了，白小姐请自便。”说完便退出了正房。

　　白皖苏心下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表露什么，就着金纹沙发坐下，端起案几上骨瓷杯，轻抿一口，味道也是出奇的好。打量着四周，壁上挂着几幅名画，右侧内室想必便是用餐的地方了，用着翠玉珠帘隔开，倒也生出几分朦胧美。正房里约莫有三四个丫鬟模样的姑娘，着一样的藕荷色绫袄，水绿绸裙，倒显得与房内的陈设格格不入。看着桌上几盘精致的小点心，唤道：
　　“湘儿过来吃些吧，下了飞机你也没吃过什么，离用餐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吃些填填肚子。”
　　“好的苏姐姐！”雨湘飞奔过来，刚想拿起一块放在嘴里，霎时间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味道不好么？”白皖苏放下骨瓷，关切的问道。
　　“苏姐姐，我怕……”雨湘望着那几个丫鬟，鼻子皱了皱。
　　白皖苏知她怕生人，便与那似是大丫鬟的女子说道：
　　“三小姐得了些病，见不得人多，你们且都退下吧。”
　　只见那几人无一所动，皖苏见雨湘急得像是要哭了出来，便重复了一遍话语。
　　那大丫鬟模样的女子为难道：
　　“白小姐不知，我们只得少爷小姐们吩咐才可退下。”
　　白皖苏一愣，心下想着自己是外人，说不上话，可雨湘的病却是一刻都耽误不得的，复言：
　　“算是我求你们了，雨湘也是你们弓长府的三小姐啊，就算我的话你们不听，但总归也要为三小姐的病着想啊。”白皖苏眼里尽是哀求，一旁雨湘嚎啕大哭，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大丫鬟模样的女子沉默了，却依旧没有退下。只是一旁头上带了一株绢花的丫鬟小声嘀咕道：
　　“什么三小姐啊，不就是个痴傻儿，是真是假也说不定呢，真是阿猫阿狗都胡乱认亲了呢……”
　　白皖苏自知再说下去也无多意义，干脆闭了口转而去安抚情绪不稳定的雨湘。

　　“三小姐的话也不听，真是一个个都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一温沉男声从房外传来，雨湘也止了哭泣。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发文，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