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春庭空欲晚》迟著花未

7、第 6 章 庄儿和小皇

　　只听见顾云栈用他毫无波澜的声音装出一副情深不悔的样子：“只要她愿意，泡了多少遍的茶我都喝得。”这儿也没什么外人，你这样给谁看呢。
　　我尴尬的躲到内间，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找书看。左翻翻右翻翻，都是一些庄儿拿来撑门面的，实在是没什么好看。正想着出去该怎么把场子圆过来，身后便传来顾云栈悠悠地说：“如果想看书，你可以问我借。我这里倒是有几本李崇光老先生的孤本，不晓得你有没有兴趣？”
　　我不得不转过身去：“大人，奴婢不敢。”
　　顾云栈的身形一顿：“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同我讲话？”
　　我福了一福身：“奴婢不晓得该用怎样的语气同大人讲话。”
　　顾云栈有些被噎住了：“你记住，除了我，没有人能庇佑你在宫中用不像话的礼仪这样的同贵人们讲话，包括皇帝。”顿了一顿后，恶劣地笑着说：“你可知为什么皇帝也不行？”
　　我不大喜欢他这种随便拉郎配的行为，反问他：“庄儿呢？”
　　顾云栈笑了：“刚才太后娘娘似是找庄儿有事，庄儿许是已经在哪里了。”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把庄儿支走的。”
　　顾云栈慢慢靠近，一直靠近我到无路可退。漂亮的眼睛仿佛慑住了我的心神，我的眼神半点儿也挪不开。
　　待我的后背抵上书架，我才知晓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只见顾云栈慢慢俯下身来，从我这个角度，我可以看见顾云栈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优雅的脖子，还有深藏在暗色官袍下的锁骨上的那颗小痣。
　　我咽了咽口水。
　　他一只手臂撑在我头上方的书架上，一只手闲散地搭在我右面的小几上，玩味地看着我：“为什么我要故意支走庄儿？”
　　我将顾云栈轻轻推开，离开了那个被顾云栈围起来的小圈子，惴惴道：“我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云栈转过身来，似是不愿意错过我一点儿的神色变化，定定的看着我：“阿宁，我希望你以后都可以像现在这样对我讲话。”
　　可以不要嘛，我会不习惯啊。我将我的不习惯的借口表达给顾云栈的时候，顾云栈是这样回我的：“你这样讲话我觉得很好。而且，你知道我从来不迁就别人的，那只好你迁将就我了。”说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我还是不说话。
　　他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来，便问是有什么事。
　　说起来，还真有这么一番事。
　　彼时我与庄儿刚入宫时，便有一堆大宫女小女官前来投帖。庄儿不爱应付，便都交给了我。
　　哪知她们明面上是来打点的，实际上还是来打探顾云栈的事。只因我是从摄政王府随庄儿进的宫，便以为我是什么亲信之类的。
　　有一日侍覃问到我顾云栈的桃色八卦，我觉得在人前叫人家“大哥哥”显得我有些轻浮和娇气，便将对他的称呼改成了“顾云栈”，却挨了侍覃一个嘴巴子。
　　毫无疑问，当时的我是一脸懵逼。
　　侍覃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别怪我抽你嘴巴子，你怎么能直呼摄政王大人的名讳，这真是太失礼了。还好只有我一个人听见，被别人听见那就很难说了。”
　　我从来不知道皇宫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也从来不知道顾云栈与我的距离是这样的遥远。
　　于是我就跟顾云栈表示，我现在对你这么随便，万一被别人看见了惹人非议总不大好。
　　顾云栈听了，眉心微蹩：“对不起。”复用长臂虚虚的将我圈在怀中：“但是我说过，向来都是别人迁就我。”
　　他的头靠在我的颈窝里，温热的气息在我的脖子上拂过，痒痒的。
　　我此刻有点想哭，很想问问为什么，又不大敢。
　　我怕那个答案没有梦中的那样美好，美好的连明月都衬不上。
　　我不清楚朝颜是怎样与顾云栈相处。以顾云栈这人的做法，兴许不需要用美色换取人心的做法。
　　但是，如果是我，那也不失为一个方法不是么？毕竟我对顾云栈，整个摄政王府都有利用价值。
　　后来我将这个想法讲给顾云栈听，顾云栈显得有些不大高兴：“很可惜，我不是你。”
　　顾云栈前脚刚走，庄儿后脚便回了长宁宫。不由怀疑他们俩真的不是串通好的来逗我。
　　庄儿这次也不是一个人回的宫，还捎带上了小皇帝，小皇帝理所当然的捎带上了弱不禁风的小白花卫灵灵。
　　还未及冠的小皇帝身上还留着一些少年的青涩，却也逐渐张开了模子，拔高了身量，眉宇间显出英气来，还有一些当年宠冠后宫的郑贵妃的影子。
　　据说是庄儿正与太后娘娘谈心时一不小心撞上了正要来请安的小皇帝，于是太后娘娘便觉得今晚小皇帝来长宁宫吃饭理所应当，于是小皇帝就被推过来了。而卫灵灵作为一个在这几个月中无论被怎么整也整不死的御前侍女，理所当然的也跟过来了。
　　我很不明白，为什么小皇帝要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和庄儿一同吃饭，小皇帝不怕卫灵灵回去让他跪搓衣板嘛！
　　卫灵灵应该是不会这样做的，因为她是好不做作小白花。
　　小皇帝瞧见我在一旁低着头给庄儿布菜，起了个话头：“庄妃身边这位宫女倒是眼熟。”
　　庄儿皮笑肉不笑：“陛下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就是皇帝陛下几个月前罚跪过的连宁呀，怎么，陛下忘了？”
　　皇帝面子上有些讪讪：“连宁，当日是孤冲动了。灵灵，叫人取去年南疆贡的玉环一对，赏给连宁姑娘。”
　　卫灵灵对我温婉一笑，显然是向我示好。待我回了一笑后，她便下去吩咐候在外头的小黄门了。
　　皇帝趁机帮卫灵灵在我这里刷好感，说了一大堆类似于“幸好灵灵同孤讲那伞与狐裘是连宁你送去的不然孤便要一错再错了”。一面在我这里为卫灵灵疏通关系，一面又为卫灵灵撑腰，真是让我这个局外人都好生感动。
　　庄儿为我撑腰：“到底是摄政王府出来的，连宁做事自有她的道理，皇上也不能问也不问，单凭着表面上的事决断。陛下自幼熟读经史，深谙帝王之道，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呢？”

作者有话说

　　庄儿为了女主撕完这个撕那个，绝壁是真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