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尽歆华》陌上昀光

2、清醒

　　眼前的桃花林，像是盛满了哀伤，整个林子的桃花不要命似的纷纷凋零，漫天的花瓣美不胜收。只是这样美好的景色，却无人欣赏。这场花雨，到底迷了谁的眼，蒙了谁的心，又伤了谁的情？
　　看着倒下的她，心里莫名的慌张，一颗心疼的不知所以然。他明明那么想让她消失，明明……是那么恨她。为什么如今看她生命受到威胁，看着她的脸庞失去血色，会那么慌乱和害怕？看她放弃一样的丢了剑，看她满不在乎的受伤，为什么心会那么疼？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向前拥住她的身躯，揽她入怀。
　　看着怀中渐渐失去生命的女子，看她慢慢的合上眼，他紧紧的搂住她，感觉到她渐渐失去生命力，他近乎绝望的呢喃：“不要，不可以……”可是，不要什么呢，不可以什么呢？她活的那么痛苦啊，她杀了他最心爱的女子啊，为什么不希望她死呢？是想留着她继续折磨么？不，不是的，他已经无法想象她受苦的样子了，怎么，怎么可能再去那样折磨她。他想，也许自己还是有那么有点怜悯之心的。
　　她的眼神渐渐失去焦距，倒印在她眼里的天空渐渐模糊，双唇一张一合，他微微凑上前，只听见她解脱一般的呢喃：“终于可以……不爱你了……”
　　他怔然，心下一片慌乱，不爱他了吗？怎么可以？她费尽手段来到他身边，为此害了他最心爱的女子，如今他失去了最心爱之人，她却扬言要放弃他，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看着怀中的女子，他紧皱眉头，忍着心下莫名的难受，看向匆忙赶来的人平缓地带着颤音开口:“荼蘼，救她。”
　　来人一怔，看着满身伤痕的他，又看向他怀中的女子，无声叹息，吩咐身后的人帮他包扎伤口后，将女子轻轻接过放平，止血，搭脉，救治……
　　“暂无性命之忧，先带回药阁。现下急需救治的，恐怕是你。”荼蘼抹去额头上的汗，看着神色紧张脸色逐渐苍白的他，又看向他的腰腹，语气淡然。
　　他松口气，点点头：“先救她。”欲将她搂入怀中。
　　荼蘼见状轻笑:“还是我来吧，你腰腹的伤……”
　　他皱眉打断:“无妨。”然后轻轻将她接过，打横抱起，向药阁飞去。
　　约莫三日后正午，荼蘼终于松了口气，看向白黎，微微皱眉：“命已经救下来了，只是她求生意识薄弱，恐，一时醒不过来。至于你，都多久没休息了？你伤的也不轻！”
　　“什么叫，求生意识薄弱，为什么会一时醒不过来？”他声音微颤。
　　“许是活着太累了，她已没求生之意。白黎，若她醒来，便放过她吧，她已经还你一命了，她的父母，兄弟，包括她自己的性命，还抵不过一个已逝之人么？”荼蘼轻叹:“她已经不在了，云殇。姽婳已经不在了，你还要多少人为她陪葬？”
　　白黎闻言，看了看床上之人，又看向窗外:“不可能了！”
　　荼蘼淡淡地看向他：“为何？她付出的代价还不够么？你为何………”
　　他沉默许久~轻声说道:“因为……我放不下了。”
　　回想起这几日他的所作所为，荼蘼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白黎坦然道：“如你所想，我陷进去了……”
　　荼蘼顿了顿：“你，当真？”
　　他眼神坚定而执着：“当真！”
　　荼蘼默然许久:“我若救不活她，你当如何？”
　　他想了一会:“那便一命还一命。”
　　荼蘼一惊：“一命换一命，你竟也懂一命换一命？呵，因着姽婳之死，已经去了多少性命，你到如今还是不肯放过她么？别说她不一定能醒来，若她真醒来，依着她的性子，你还觉得她会同你在一起？”
　　“那也不可能放下了。”
　　“那你当初苦苦相逼，又是何苦？”
　　“若她活着，我，随她处置。”
　　“她无生念，若真想让她活，不如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最好能找到她存活的念头。比如她的在乎的人……”听着荼蘼之言，白黎心头一颤，看着床上的人，心头不断地抽疼。
　　“之前。是她放不下我。如今，她放下了……而我，却陷进去了，于是，放不下的，反而是我。你说，这是不是造化弄人？”
　　“非天意，乃人为。”
　　“是！人为………”
　　“带她去她最留恋的地方，她毫无生意，却有知觉，带她去她最熟悉的地方。也许……她会愿意醒来……”
　　“最留恋……最熟悉的地方…………”是哪？
　　“前些日子得到一消信，我一直没敢同你说，她的弟弟很可能还活着，我们没有找到他。”
　　“务必，倾全力找出来！”他看着她的睡颜，坚定地说。务必找出来啊，这大概是她唯一的生念了吧……
　　“先将你的伤处理下，这几日没日没夜地守着她，伤口裂了一次又一次，你的伤口渗着血怕是又裂了，赶紧去换药！她已无性命之忧，你身体若受不住了，怕是没人照顾她了！”荼蘼见他伤口渗出血，蹙眉道。
　　白黎听言，看了看沉睡的人儿，伸出手摸上她的脸，不知想要说些什么却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起身带着荼蘼离开了，留下婢女在屋里照顾……
　　荼蘼：我……真护食……………… →_→
　　出了房门就听白黎吩咐门口一侍女：“打盆热水过来。”然后看了荼蘼一眼：“快正午了，你不饿？”
　　荼蘼：……………→_→好，知道了，不就是嫌老子碍事嘛？求我救人时咋不嫌？！
　　荼蘼：“饿，我先用食，你…………好自为之！（咬牙切齿……）”
　　只见话音刚落，人就转身又进去了，不一会儿留在屋里的婢女便退了出来。
　　荼蘼：又是如此，这几日就没离开过这屋子！
　　荼蘼看着屋门，心里真是……虽说是你的屋子，但好歹现下还卧着一女子，虽然昏迷不醒，但你在里面睡也就算了，你在里面脱衣换药是要闹哪样？！她只是一时醒不过来，又不是一辈子都醒不过来，若是她醒了正好撞见你脱衣换药，你…………你这不就是耍流氓？！！咦…………等等…………洛白黎，你倒底打的什么主意！！
　　心思挺多，表面超淡定地看着房门，轻轻吐出两字：“流氓！”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是她放不下我，如今，她放下了，而我，却陷进去了。于是，放不下的，成了我。你说，这是不是造化弄人？”
小剧场
卿弟：“哥，姐没醒诶……”
卿兄：“乖，会醒来的，哥哥不会放着她不管的。”
卿弟：“可是，姐姐不想醒来………”
卿兄：“你去叫她，她就会醒了！”
卿弟：“可是，那个坏人在………”
卿兄：“没事，他喜欢上你姐了，不会再欺负你了，还得讨好你呢！”
卿弟：“那我可以咬他么？”
卿兄：“可以，别同他客气！”
卿弟：“好”
黎：“你姐醒不过来，你多叫叫她……”
弟：“→_→滚………”
黎：“我要看着她醒来……”
弟：“我姐不想看见你………”
黎：“…………我想看见她………”
弟：“把你眼睛留下，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