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当朝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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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皇帝体弱，一切军政要事均仰仗丞相欧阳烈与胞弟睿亲王李载成。如今朝中局势复杂，皇帝有子与睿王同岁，已册为太子，太子与睿亲王表面亲和，实则分庭抗礼。还有一支皇帝扶植起来的以魏严为首的宦官势力。皇帝的体弱多病似乎也为这样复杂的局势再添助力，稍有不慎，全盘皆输。
就在今日，睿亲王将迎娶丞相独女欧阳玉，这无疑向世人昭示，一向保持中立的丞相，最终还是与睿亲王结成同盟。不过皇帝似乎乐见其成，不仅下旨赐婚，而且下令全城同庆，这样一来，太子一脉更加势单力薄。朝中皆传，比起太子，皇帝更有意于将皇位传于自己的胞弟。
睿亲王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人人脸上都笑意盈盈，就连亲王府看门的家丁都明白，这不仅是一场简单的联姻，这场联姻足以把自家的主子送上这天下至尊之位。况且听说那丞相小姐容貌天下无双，更是贤良淑德，又蒙皇帝赐婚，一时荣耀无匹。
而在听雨轩内，这场婚宴真正的主人却眉头紧锁，听雨轩临湖而建，雨落听声，是王府中最为幽静之地，府中诸人皆不得擅入，自然听雨轩所处的梅落院也成了府中禁地。
“欧阳烈一定是太子那边的人，当年父皇临终有意于我，是他联络诸臣反对，如今不可能再帮我。”
睿王话中虽有锋芒，整个人却看起来温和无比。一身喜服，正是新郎的打扮，一旁的青衣男子拱手为礼。
“无论如何，圣旨已下。”
说罢抬头看了睿亲王一眼，睿亲王久经历练，心中早已有了丘壑，无论丞相是否真心，这一局先机已被尽占，不过一个年方18的女子，他倒要看看能在王府掀出多大的风浪。
“算起来皇兄也快到了。”
楚瑜跟在睿王身边久了，自然知道这是结束谈话之语，便于睿王相让走出了听雨轩，梅落院。刚走出院门，便有家丁前来通报，说皇帝已出皇宫，要准备接驾。
陆续有小太监过来禀报皇帝的行程，街上所有闲杂人等早已回避，说是全城同庆，这繁华的街道上却空无一人。
来了，明黄色的御驾转眼已到府门前，众人皆跪，山呼之声顿起。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下御轿，随后的轿子里走出一名身着桃红色的女子，因是参加婚宴，穿了红色应景，但品级所限，不得着正红，这正是当朝太子之母，从一品贵妃林氏。
皇帝看起来面色蜡黄，确实是久病之身，让众人平身之后，走到了睿亲王面前，睿王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再次拱手为礼。
“皇兄”
“当年父皇在时，最放心不下你的亲事，如今也算了了父皇遗愿。”
“是，皇兄进府吧，一切都准备好了。”
一大对人马浩浩荡荡进了睿亲王府。
“小姐，皇上已经到了，准备行礼了。”
镜子前的女子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人，这样的眉眼，呵呵，是跟以前太不一样了。
“小姐”
身旁的丫鬟又再唤了几声。女子才突然惊醒，理了理额前的流苏，微微点了下头。
正堂之上，皇帝居上座，两侧分别坐着林贵妃与丞相，礼乐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在礼官的唱词下，堂中新人缓缓行礼。睿亲王看起来神色如常，突然听得弦断之声，一把利刃竟直冲皇帝而来，众人大惊失色，皆来护卫皇帝，在皇帝之前筑起一道人墙，睿亲王一马当前，直面刺客，皇帝在慌乱中深深看了自己的胞弟一眼。不料那刺客中途竟然倒转利刃，向堂中独自一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新娘刺去。众人都护卫在皇帝身边，一时间没有人来得及过去救她，一旁的丞相自然焦急不已，可是情急之下，竟手足无措，睿亲王这时心中早已是疑惑重重，正打算相救之时，只见新娘竟飞身而起，轻功之好不逊于自己，电光火石之间，刺客已经翻到在地。
盖头早已在打斗间落地，女子一身红服，恰如冬日绽放的腊梅，盛世娇颜，因为刚才的打斗，发间有些凌乱。
“好，素来听闻丞相之女贤惠温和，却不料在武功方面有如此之高的造诣。”
婚宴上有刺客混入，势必是有失责之人，此时也不便追究，皇帝此番话，也解了此时的困窘。睿王使了个眼色，早有伶俐的下人将刺客带走，不多时，礼乐再次响起，一切像从未发生过一样。不过此时，欧阳玉已经与睿亲王并肩坐在皇帝下首。
说起来，她是第一次真真实实地这么靠近这个坊间传闻在朝中叱咤风雨的人，人生不过百年，就用这百年来报答，自己也不算吃亏。同样的李载成心里也不平静，他派出过无数的人去打探过这个丞相千金，从未有人探出这女人竟然武功盖世，欧阳烈这老狐狸。不过此时这个欧阳玉担心的确是，完了，第一天就漏了破绽，偷偷瞥了一眼丞相，见他也没有什么异样，算了，反正也要三天之后才回门，到时候再想办法。
酒宴过后，皇帝便回了宫，残局自有下人收拾，欧阳玉被送入洞房，睿亲王一刻钟之后，也站在了洞房门前，推门而入的时候，原本坐在床上的人显得有些慌乱，站起来行了一礼，他微微眯了眯眼，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全都去院门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门被关上了。
李载成独自坐了下来，自己斟了一杯酒。
“你不是欧阳玉，本王倒是不知道丞相这是何意？”
果然。
“不…不是，丞相他…并不知道。”
抿了一口酒。
“那你是私自掉包了丞相千金？”
‘欧阳玉’默默地低下了头，算是默认了，一双丹凤眼滴溜溜地转着，看起来颇有灵气。
“你是谁派来的？”
“我不是来害你的。”
李载成听得这句话，几乎就要冷笑出声，可是她在说这句话是脸上的神色确是无比诚恳，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你为何与欧阳玉一模一样？”
这女子身上并无易容痕迹，若是如这女人所说i，连丞相也不知道，那么这女子又是何来历？
“在下玉灵儿，我的来历，我只能说八个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玉灵儿终于渐渐在慌乱中冷静了下来，知道说得越多，反而错得越多，索性把开始就想好的说词说了出来。
若是真如这女子所说，那么她是局外之人？不过从小的宫廷生活，让他并不能相信这女子所说的话。
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之声，玉灵儿的脸在喜烛的映照下又红了一红，这是在催促他们就寝。她转身从床榻上拿了一床被褥。
“你今日自然可以不与我同眠，那到明天早上，嬷嬷来验落红时，又要怎么办？”
李载成以食指挑起原本放在床上的白色帕子，见玉灵儿似乎早有准备，拔下头上的发簪刺破手指，滴在了手帕之上。
“这样可以了吧。”
她的语气里有些微的得意，还有一点女子的……娇嗔。
这个女子究竟是天真无邪，还是城府太深？
李载成睡眠向来轻浅，加上今天房中还有另一个人，让他几乎无眠。天微亮时，下人轻轻的叩门声就将他吵醒，见远处坐塌上睡着的女子竟然纹丝不动。按礼王妃今日应该早起，接受府中人朝拜，门口的叩门声又响了几声。
“等一下本王叫你们再进来。”
李载成不觉地放低了声音吩咐。
“喂…喂…玉灵儿！”
声音虽然粗鲁，手上的动作却轻柔。玉灵儿慢慢清醒了过来。
“去床上。”
“啥？”
不过她人虽然醒了过来，明显脑子还在继续睡，李载成懒得跟她慢慢理论，索性一把抱了起来，脑子还没有醒的一个好处就是，她连尖叫都忘记了，等到身体挨到床才反应过来。这时李载成已经打开了房门。
第一次见府中人，自然要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很显然，所有为玉灵儿梳妆的丫鬟嬷嬷都是这么想得，满头的朱钗翠环，压得她整个人死气沉沉，玉灵儿看着镜子里‘雍容华贵’的自己，已经觉得生无可恋，再转头看了看，床边挂着的那件华贵的衣服，无奈地闭上了眼。
李载成早就等在一旁，今日肯定是要跟王妃出双入对，否则于礼不合，这些嬷嬷也真是死板，梳妆打扮一点都不会因人而异，又看到玉灵儿脸上的表情，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这样的表情在下人看来自然是夫妻缱绻情深。
“你们先下去。”
正在忙活的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正在为玉灵儿梳妆的嬷嬷。灵儿见状连忙抓起梳妆台上的钗环，有模有样的插了几支在头上。
“剩下的我…不…本宫自己来。”
众人退出之后，李载成缓缓走到梳妆台前。
“重新梳妆打扮需要多久？”
玉灵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开始迅速地拆头上的发饰。
“给我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府中众人早就在正堂等候。远远地看到自家王爷走来，后面仿佛是跟了给小丫鬟，再仔细一看这小丫鬟，竟然是昨日刚刚进府的王妃。
李载成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看着身后的人，刚刚看到她从房间出来时，的确让他眼前一亮。玉灵儿将一头青丝一半绾于脑后，成一个堕髻，另一半滑过细巧的耳垂散于胸前，头顶处一圈细细的银线，垂下丝丝流苏，为了彰显王妃身份不凡，耳畔带了一对明珠，还别出心裁地以轻纱覆面，身着淡蓝色抹胸，外套一件亮黄色喇叭袖外衫，在袖口处收紧，腰间松松地系着玉佩。睿亲王本就爱着一身玄服，气场颇为冷酷，身边冷不丁出现个这么鲜艳的小丫头片子，画面看起来到时格外有趣。
睿亲王素来不好女色，府中侍妾都是皇上赏赐，不过都是泛泛之辈。不过王府中有三位侧妃，一位是兵部尚书之女孟尚云，还有一位则是当朝皇后的族妹刘莹。说起这位皇后族妹，她本是先皇为睿亲王所挑选的正妃，不过圣旨未下，先皇便驾鹤西去，不过这刘莹却是痴情女子，非睿亲王不嫁，所以皇帝复又指为侧妃。这剩余一位嘛，不过机缘巧合，怀了王爷的孩子，就被接入王府，后来为王爷生下了第一个儿子，勉强被升为侧妃，但身份低微，日子也不好过，孩子都三岁了，仍未得赐名，未入族谱。
玉灵儿与王爷坐在首座，一屋子女眷盈盈拜倒，男丁则在堂外，为首的正是两位侧妃。吩咐众人起身之后，她开始细细端量起这两位侧妃，美貌自是不必说，不过这莹妃看起来神情颇为倨傲，云妃到是神色如常，而这第三位侧妃，早就称身体不适。按礼侧妃需向正妃敬茶，行叩拜大礼，云妃一切都做得妥帖，礼数分毫不差。这另一位可出了岔子。
“姐姐，按礼妹妹是该向您行礼，可是我身为皇后族妹…”
短短几句话意思很明显，我地位比你高，玉灵儿并不想跟她计较，可转念一想，若是今日不立下威信，以后恐怕麻烦多多。想到此节，她拢了拢头发，并未理会莹妃，转头跟云妃聊了起来。
“云妃姐姐，前几日本宫母亲得了一块翠玉，打了一对玉镯，如今就送给姐姐做见面礼了。”
云妃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盒子，起身朝王妃福了一福。
“妾身谢过王妃。”
这云妃果然是个伶俐的。
“妹妹知礼数，本宫自然喜欢。”
玉灵儿一副小丫头不解事的打扮，做起事来却面面俱到，该立的威立下来了，该敲打的人也敲打了。
“玉儿，你们慢慢聊，本王有点事。”
“王爷可是要去处理昨晚的刺客？”
李载成心中一惊，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是，玉儿想要同去？”
玉灵儿默默地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一口一个玉儿，一口一个玉儿，真是不害臊。
“这刺客冲着臣妾而来，臣妾也想去问个究竟。”
眼见两人就快走出大堂，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莹妃忍不住出声。
“王爷…”
只换来王爷斜斜地看了她一眼，便再未回顾。
牢房这种地方明显不是适合女人来的地方，阴暗潮湿就算了，还有阵阵哀嚎，玉灵儿一站在牢房门口就后悔了，不过来都来了，唉！
见到昨日的刺客时，玉灵儿几乎已经认不出这是昨天晚上那个人了，估计没死也只剩半条命了，身上早已是重重鞭伤，其实昨夜这人也身手不凡，不过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她而已。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药丸，喂给了刺客。
“把他放下来。”
狱卒得了命令却不敢擅动，得到了王爷允准之后，才动手解开了绳子。绳子一解开，刺客整个人都瘫软到地上，玉灵儿也不顾他满身血污，给他把了脉，庆幸还能救。
这一切都都被睿亲王看在眼里。
地上的人渐渐醒转，玉灵儿迅速地站了起来，退到李载成身后。
“你昨夜为何行刺？”
地上的人还未开口，狱卒就先回了话。
“禀王爷，这人骨头硬得狠，打了一夜，一句话没说。”
“哦，是吗？那就继续，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这铁打的刑具硬。”
“慢！”
躲在李载成身后的玉灵儿终于出了声，她朝刺客走了几步，屈身行了个礼。那刺客想来也是血性汉子，见此等境遇之下竟还有人以礼相待，也挣扎着起身抱拳还礼。
“本宫知道壮士铮铮铁骨，可是不知道阁下妻儿是否也一样？”
原本不为所动的刺客竟然开始慌乱。
“姑娘，行刺你一事，我一人所为，与家人绝无牵连。”
“行刺我？”
玉灵儿眼神一冷，直直向刺客眼底望去。
“说！你究竟为何要置王爷于危险之中？”
那刺客不想玉灵儿突然这样发问，一时间无以应答。
“本宫猜想，雇你的人不过要你杀一个人，我和皇上，二选其一，是不是？”
李载成本来以为这女人不过是来凑凑热闹，想来这女人同自己一样，早就猜到了始末，不过是来验证罢了。
见刺客沉默不语，玉灵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被抓的消息如今还封锁在王府，我若是将这消息放出去…”
“太子，是太子。”
玉灵儿和李载成相视一眼，最终还是李载成开了口。
“太子？你是当本王是傻子，还是太子是傻子？”
这婚事一旦出了差错，这太子殿下便是千夫所指，所以为了避嫌太子殿下脸婚宴都不曾来参加。
“王爷，昨日您问臣妾喜欢什么花？臣妾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玉灵儿突然这么来一句，还不停地朝李载成使着眼色，这王爷虽然也是一头雾水，但也只能接了话。
“哦，玉儿，好啊，你说，什么花本王都为你采来。”
“樱花，不过这樱花花期短暂，要是能移一株来王府就好了。”
“那又何难？”
“臣妾听闻樱花移栽不易成活，不过……”
李载成此时已明白玉灵儿用意，自然也知道如何顺着说下去。
“不过什么，只要王妃喜欢，本王一定为你做到。”
“这樱花若是以初生的婴儿作为花泥……”
短短几句话，刀山火海前不曾露出惧色的刺客早已汗如雨下。
“王妃饶命。”
“说，是谁？”
玉灵儿虽然整个人小巧玲珑，但若是发起狠来也让人不容小觑。
“魏公公”
果然。
“哈哈哈哈哈，王妃果然是心细如尘，足智多谋！”
来人向两人都行了礼，正是睿亲王的谋臣，楚瑜。
楚瑜正打算来向睿王禀告出去调查的结果，没想到一回到牢房，便看到这么一出好戏，刚一抬头便看到一个身影过来，转瞬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说，你腰间玉佩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