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离人归》醋栗

3、第三章 嘈杂之声

　　嘈杂之声不绝于耳，只有他们这桌突然噤了声，每个人的目光都在苏离身上打转，反复琢磨。因为此时，瓶口明晃晃对准了苏离。
　　苏离在心里默哀了一下第二个就轮到自己的倒霉命运，还没等秦樾问，就抢先说道：“大冒险大冒险！”废话，要选真心话，还指不定这破孩子问出什么来。
　　然而，苏离还是小瞧了秦樾贱的程度，她啜了口啤酒，只听得秦樾说：“你去，跟那边那个红发帅哥要个联系方式。”
　　苏离：“……”
　　顺着秦樾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红发男士在不远处的柜台旁背对着他们，欲求不满的搂着左右的衣衫甚是单薄的姑娘。
　　苏离替那两个姑娘打了两个寒颤。真的……不冷吗？
　　苏离瞥了一眼红发男，又瞥了一眼秦樾，弱弱询问：“我现在换成真心话……成吗？”
　　众人：“……”很明显，肯定是不行的。
　　苏离颤颤巍巍走近红发男，更清楚的瞧见了他的长相，他应该是长得……很帅的，说应该是因为，红发男的面貌被一道长长的伤疤毁了，那道疤从他的眼角蜿蜒到唇边，十分的狰狞可怖，但是细细瞧，可以看出，大约被伤之前他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不过……苏离不是很明白，他干啥要把自己打扮得跟个西瓜似的，配着这张脸，分外的不伦不类。
　　苏离拿过红发男手旁的酒，想咕噜几声喝掉，给自己壮一下胆，最起码她得豪气的一拍桌，再豪气的拍一下红发男的肩膀，特爷们的说一句：帅哥，我见你英姿飒爽俊美非凡，特别对我胃口，要不留下联系方式交个朋友？
　　然而，想象太过美好，而现实太骨感。因为苏离喝酒时华丽丽的……呛到了，还……一口酒喷在红发男狰狞的面孔上……
　　红发男脸色变了变，空出一只揽着美人的手，一把揽在苏离腰上，正打算说什么，突然凭空出来一只拳头，将他打得退后了两步。
　　红发男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大吼道：“你们……你们不讲理，我被喷了一脸酒才是受害者，还要无缘无故受一拳。你们……你们欺负人。”说着，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苏离：“……”
　　打了人家一拳的何栾：“……”
　　原来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苏离看着这小男生委屈撇嘴的模样，兽性大发，不，是母性大发。凑过去摸了摸他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喷酒呢，是在表达对你的喜爱，你听说过国外的泼水节没有，跟那个……意思差不多。而他打你呢，”苏离指了指何栾，继续认真地编，“也是一种善意……”
　　苏离看着红发男一脸茫然和疑惑的看着她，心虚地吞了吞口水，打人表达的善意估计没人能承受。苏离咬了咬牙，视死如归的说，“你听说过‘打是亲，骂是爱’没？大概……他就是在表达这种亲近。”未了，还问了句“你懂了吧。”
　　然后苏离一脸欣慰地看着红发男点了点头，他还欣喜地朝何栾眨了眨了眼，苏离明显发现何栾脸色黑沉，于是心里乐开了花。
　　很快单纯的红发男加入了苏离他们的酒桌，红发男名叫楚西，苏离给他取了个绰号“西瓜”，心里把他定义成弟弟。于是苏离很大方的问了西瓜脸上伤疤的由来，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道疤被撕下来。
　　一张果真俊美非凡的脸呈现在面前。
　　花痴苏珵首先“哇，原来是美男”了一声，然后李钰和程小瑛也跟风似的“哇，原来是美男”了一下。苏离为了显示自己没她们那样肤浅，忍着快要出口的“哇”，只默默在心里点了个赞。
　　西瓜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说道：“就是怕引起轰动，我才自藏俊容的。”
　　苏离：“……”有什么好炫耀的
　　“不然，街上晕倒一大片造成交通拥堵可就不好了。”
　　众人：“……”有这么夸张吗？
　　何栾咳了一下，轻声提醒：“搂两个姑娘？多大？”
　　苏离这才想起西瓜刚揽自己的腰的事儿，一只手揪着西瓜的耳朵道：“年纪轻轻的就敢玩女人，还敢轻薄老娘？胆子够肥啊。”
　　苏珵：“轻薄？阿离你被轻薄了？你这种身材还有人愿意轻薄？还是个美男？天理何在啊啊啊！”
　　苏离：“……”
　　西瓜哀怨地看了何栾一眼，何栾面色平平，毫无起伏，倒是让苏离心头一颤，这么公然地眉目传情……真的好吗？
　　西瓜说：“我没有玩女人，我只是今天失恋了，才想来喝酒解愁，我想着，抱抱别的女人说不定就能忘了那个女人。”
　　苏离：“……”好独特的摆脱失恋的方式。
　　西瓜断断续续地说了他的失恋。大概就是他喜欢上自己的老师，却发现老师与其他人同进同出，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的故事。
　　苏离心想，现在的孩子，都喜欢来一段师徒禁忌之恋啊，太有追求，看来自己还是老了。
　　西瓜越说越心痛，不停地喝着酒，苏珵就在旁边不停地调戏着西瓜。
　　“小帅哥你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家住何方可有婚配可有子女家有良田几亩豪宅几户啊？”
　　西瓜：“……”
　　“小帅哥有一句诗“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好像写的是你诶。”
　　西瓜：“……”这诗描写的不是一个女人？
　　“小帅哥你真是英姿飒爽俊美非凡让小女子我倾倒啊”
　　西瓜：“……”苏家专用的勾搭台词？
　　苏离终于忍无可忍，拿手机在苏珵面前晃了晃，威胁意味浓重。
　　苏珵：“你干嘛？”
　　苏离：“我录下刚才的话了，我在想要不要发给……嗯？”
　　苏珵：“……”你狠，于是苏珵噤了声。
　　苏离舍命陪君子的跟着喝，其他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许安看着苏离渐渐醉了，正打算阻止，却见得何栾伸手拿过了苏离的酒瓶，道：“挺贵的，今天我买单。”
　　苏离微醺，软绵绵地带着鼻音道：“你舍不得？”
　　何栾诚恳地点头：“嗯，舍不得。”舍不得你喝醉。
　　苏离恍恍惚惚，觉得这么多年后再见到何栾，他居然一直针对她，现在连酒都不让她喝了。为什么呢？肯定是自己又做错事让他生气了，以前他一生气就会这样。苏离心里又是着急又是生气，忘了如今二人的处境，只想着哄哄他就好了：“你怎么这么坏，脾气那么差，莫名其妙生气，好了好了，我乖，你不要生气了……”
　　声音不算小，在座的除了另一个醉鬼西瓜都听得清清楚楚。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何栾僵了一下，深色莫名，就那样看着苏离毫无知觉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凉气浓重，掩盖了千种相思，万般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