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侬本痴兔

6、寒冰 腊

　　腊月廿二阴阳家地宫

　　东皇太一正安睡在枕榻之上，忽地一股凛冽的剑气直逼他而来，东皇太一都未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面目，那柄长剑便已直直刺穿了自己的心脏。他低头看着汩汩冒出鲜血的胸口复又惊恐地抬头，
　　东皇太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刹那间置他于死地的人竟然是荆轲！不对……是荆轲的儿子！是玉煞！

　　然而此时的大司命正忽地睁开眼睛，额头间竟也全是冷汗。就在刚刚，在他的梦魇里，那个藏在乳母身后惊恐得看着自己的章家小孙女的脸忽地和少司命儿时的脸庞重合在一起，梦里,困死在那场大火里的人分明是少司命！少司命惊惶无措地看着自己“师父，师父救救我！”

　　大司命感觉整个身子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大司命！大司命！”听到东皇太一的呼唤，大司命终于清醒过来，忙夺门而出。
　　大司命看到东皇太一时微微有些错愕，即便追随多年他也极少看到东皇太一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东皇大人……”

　　大司命探寻着看向东皇太一，素影恭敬地给东皇太一递上茶水，不料却被他一手挥开“滚！大司命，你现在就去给我探明玉煞的近况！少司命每次回来就都只会说玉煞一切无恙，一切无恙！如今你亲自去！把玉煞的一举一动通通回禀给我！你再告诉少司命，我不想再听她一成不变的说辞了！”

　　“是，属下遵命！”

　　大司命恭敬退下，然而谁也不会留意到他转身后的无奈一笑。看来，今夜的阴阳家，每个人都是噩梦缠身……

　　此时下过一夜雪的小山村刚刚雪后初霁，天明欢快地跑在村前结冰的河面上。少司命正远远地看着他。“阿嚏”少司命搓了搓微微有些冻红的双手，不由得觉得更冷了。

　　“啊！救命啊！”不过一个晃神间，少司命再向河面望去就已经找不到天明的身影了。

　　“糟了！”少司命连忙掠身飞至河面，她四下望了望，赫然看到冰面上塌陷了一个冰窟窿。“天明！天明！”少司命顾不得隐藏身份，更顾不得其他，俯身跃进冰冷的河水中。腊月的河水冰冷刺骨，少司命觉得周身似乎都已经冻住，但她顾不得太多，天明已经失去意识正渐渐下沉，少司命奋力向河底游去，她托起天明的下巴，拼命想把天明往湖面带去。然而，再游至冰面时，少司命忽然寻不到刚刚她跳进河中的缺口。身下的天明越来越沉，她微微有些吃力得托住天明的身子，急切得想找到可破冰而出的薄脆冰面。

　　少司命念动咒语，周身灵力集结于手心，刹那间便凝水化成一把锋利的冰剑，她必须马上刺破冰面，不然她和天明都得死在这里。

　　“少司命！”大司命急切的站在湖面想透过冰封寻得河面下少司命的踪迹，少司命忽听得有人喊自己名字，寻声望去看到大司命不由一喜。而此时大司命也看见河面之下动用灵力的少司命。大司命手心团成火球，火球幻化成火龙翻滚着向冰面扑去。

　　“你疯了么！不要命了！”大司命扶起已经快要冻僵的少司命，怒不可遏“你不要告诉我，你每次都是这样护玉煞周全的？

　　少司命入水入的急，连自保都未来得及，现下周身都已湿透，站在大司命面前不由自主地打冷战。大司命忙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披在少司命单薄的身上。看着水人儿一样瑟瑟发抖的少司命，大司命心像被狠狠捏了一下，疼得厉害。

　　“原来真的是师父！弟子竟然以为是自己当时发昏看到了您的幻影。”少司命一张冻得面无血色的小脸儿冲大司命笑的明朗。

　　然而，她忽地想起自己刚刚捞上来的天明，急忙蹲下身子去唤他“天明，快醒醒！天明！”少司命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她无助地望向大司命，而大司命不过淡淡地看了昏死过去的天明一眼，不咸不淡道“放心，这小子死不了。”

　　不过言语间，少司命忽感到体内融入一股暖流，刚刚得阴冷转瞬不见，似周身都处在温暖的炉火旁，让人舒心不已。大司命不觉间单掌抵住自己徒弟的后心，为其缓缓灌入火系沐春风（此名引用自《七夜雪》）之术。大司命修炼多年的堂堂阴阳家秘术沐春风，师父今日居然用来为自己暖身子。

　　“师父……”

　　“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愚蠢的徒弟。”这句完全让少司命听不出责备之音的责备，让她不由得低头微微一笑。

　　少司命扶起天明想赶紧带他回村子里去，然而肩下忽然一轻，便看到大司命如扛麻袋一样扛起天明，只身向前走去。

　　刚走出不远，却听得大司命的声音冷冷传来“还不快来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