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凉兮，邂逅甚美》夏知之

30、Chapter 30 梦想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李晴坐在床上，那个梦仿佛和时空交错，更像是发生在刚刚，她不知道作何选择，唯有醒来逃避这个问题。
　　她下床开了门，原来是张远凯。她忽然有些失落，那个梦让她忆起过往的那些感觉，那是一种没由来的期待和失落。
　　“我叫了十分钟才来开门，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能有什么事，我不就在这里好好的吗？”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无辜的样子让他没办法对她生气。
　　“睡得跟死猪似的。”
　　“你说什么？”可别欺负她现在有些精神恍惚，还是能够听得到他的话。
　　他马上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说道，“我说你是睡美人，好不容易醒了。怎么样，睡太久是不是没有吃过人世间的食物，我就勉为其难做一回你的导游，带你吃遍这尘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不知您意下如何？”
　　她因为他幽默的话而噗呲一笑，“你等等，我去换身衣服。”
　　“喂，换衣服为什么不请我进去坐，我在外面要等多久。”他不满她关起了房门，嘴里忍不住调侃道。
　　“我也不是非得要你等，看着你说不定还吃不下饭，你先去吧。”门后传来她的声音，听着似乎心情不错。
　　“我偏不，我偏要让你吃不下，哼。”
　　“那你慢慢等。”
　　李晴所谓的“慢慢等”并没有超过十五分钟。她和张远凯并肩走着，她看到他的步子有些不稳，甚至是有些勉强。
　　“你脚怎么了？”刚刚落座，她问道。
　　“没什么，刚刚在海边的时候被石头割了个口子。”他看起来对着这个并不是很在意。“嘶……你做什么？！干嘛踩我。”他的伤口因为她的举动而生疼，而她的表情有些歉疚，更多的像是……有恶作剧的味道。
　　“哦，你刚不是说没事么？我只不过试一试而已。”她的模样无辜极了，仿佛错在他，不应该受伤。
　　“你还不信我？”
　　“谁让你上一次醒来的时候说不记得我了。”这丫头，敢情这是记仇呢。
　　“算了，我一个大男人，不跟你一般见识，哼。”
　　“明明是我心胸宽大，不跟你计较好吗？张先生？”
　　“……”张远凯对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似乎毫无办法？亦或是，这其实只不过是一种纵容？
　　他们坐在餐厅里，品尝着异国他乡的美食。
　　说话间，已经到了最后一道甜品。
　　“我怎么记得，我没有点这款冰激凌。”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那杯漂亮的冰激凌，好吧，她必须承认，它的造型模样的确能够让她食指大动。
　　“这是我特地安排的。”
　　“喔？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有喜欢吃甜品的习惯。”
　　“这可是我的梦想。”
　　“你的梦想？”她看着那杯小小的冰激凌，再看了看他的脸，怎么也不能够把这两件事物之间加上关联。
　　“我那年的梦想既简单而又困难。”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这不是矛盾吗？”她困惑。
　　“我只希望能够吃遍整座荔城麦当劳甜品站的冰激凌。”他笑了笑，这个愿望说出口时眼睛里似乎还满怀期待。
　　她噗呲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这么简单，张大少，你不像是没有钱去完成这件事的人啊。”
　　“恰恰相反，我是有足够的金钱，可再也吃不到那种童年的味道。”他顿了顿，吃了口眼前的那杯冰激凌，那冰凉的感觉在舌尖化开，那种让他梦牵魂绕的甜蜜滋味却上心头。他更加确定这一种滋味的来源，坐在他对面。
　　“人总是会变的，可能你吃的不是同一家罢了。”她也吃了一口，表情陶醉非常。
　　“不，并不是如此。”他目光灼灼，似乎要把她给燃烧。
　　“那是如何？”她更好奇了。
　　“我本来也以为，是我的胃口变挑剔了，又或者是因为那家店的味道不如从前。可就在那一天，我在茶水间遇见你喝咖啡的那一天，我下班的时候出去买了个普通的甜筒，脑海里还回忆着你的样子，刚入口，那味道着实让我震惊。我知道，也许那只不过是我的错觉，可我不断不断地去尝试，不断不断地想你的时候，入口的味道，便是我期许的那一种味道。那时候，我终于明白，原来不是食物不对，而是心未融化。”
　　她沉默不语，他的意思太过明显，她不是傻子，又怎么听不出来？
　　见她沉默不语，他继续未完的话，“终究，我寻找的记忆当中的味道，原来只不过是爱的滋味。小晴，你圆了我那年的梦想，你是否愿意，做我未来的梦想？”他的目光诚挚而深情，李晴看着那漂亮的冰激凌，心中不说是不动容的，要不然，就这么答应他好了？
　　她许久都没有说话。她害怕拒绝这样的好意，可又犹豫着，若是此刻不拒绝，将来怕是更难拒绝。
　　“什么梦想？麦当劳的东西每次去吃都一个味道，只怕是你记错了吧”她的话一出口，他的脸色僵了僵，目光暗淡下来。她不愿意用如此蹩脚的方式逃避问题，可却又无可奈何。
　　“也许吧。”他无奈地叹息，“来，尝一尝塔西岛特色的冰激凌。”他的话锋一转，看来不适应的人是她。
　　“我去一下洗手间。”他说着离开了椅子。
　　嘴里的冰激凌味道越来越甜，甚至麻痹了她的味蕾。周围传来一阵骚动，把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刚刚坐在她对面的熟悉身影现在躺在地上，她着急而紧张地跑过去。蹲在他的身旁，他的脸异常潮红，她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脸，叫唤着他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她手心传来一阵热度，看样子是发烧了。她责怪自己的大意，从刚刚就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对劲，她因为拒绝的尴尬而忽略了这个细节。
　　“喂，阿凯，你醒醒呀。”她的声音里透着哭腔。
　　她意识到，这并不只是单纯的担心，而是一种害怕一个重要的人行将失去的痛苦。在慌乱之中，酒店的服务员把他们送回了房间。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脑海里的记忆和那一场车祸重合在一起。那感觉异常的相似。
　　那是无数个忐忑的黑夜以及无数个满怀期待的白天，可这只不过是发烧而已，不是么？可当她脱下他的鞋子，终于明白他发烧昏迷不醒的原因所在。他的袜子被血染红了。他为什么不说？难道只是为了对她说出那年的梦想吗？他为什么那么傻？
　　伤口虽然经过处理，但是现在红肿非常，比之前的伤口更加严重。她着急地在行李里寻找治疗破伤风的药物，可寻遍了整个行李箱，只有一些简单的感冒药和肠胃药。看来，他们必须立刻回国。她心里刚作出这个决定，床上的人传来一声叫唤，她急着跑到床边，他睁开了双眼，黑色的眼眸里，倒影有她的影子。
　　“你……”
　　“我……”
　　两人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李晴说道。
　　“我是不是发烧了？”
　　“看样子你还没有烧傻。”
　　“你刚刚想说什么？”
　　“和你想说的话一个意思。”
　　“哦。”他前所未有的沉默，此刻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去打破此刻的尴尬。
　　“为什么受伤了也不告诉我，我们可以在房间里吃饭。”她的语气表面上虽是责备，可丝毫掩饰不住脸上的关心。
　　“我只是不想让你遗憾。”他虽然有些虚弱，但是话语当中的力道却丝毫不减。“我自私地，也不想让自己遗憾。”他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她接受到他的意思，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话。
　　“看样子，我们要提前回国了。”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小晴，回答我，你愿不愿意？”他却不轻易让她逃避，这一次，他必须要她明确的答案。“不要逃避问题。”
　　“为什么，是我？”她抛出一个所有女人都会好奇的问题，为什么不能是别人，非得是我呢？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在对方心中独一无二，她是个普通人，又怎么能够例外？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第一眼便认定你了。”他如实回答，“不知怎么的，在茶水间看到你，那时候便爱上你了。”
　　“这么简单？”她讶异。
　　“那你认为，需要多么复杂的理由？”
　　他的话，让她无言以对。
　　“所以，你的答案是？”
　　“等你病好了我就告诉你。”她用这句话让自己留了余地，她或曾是有心动的时刻吧？
　　“那我们现在马上回国。”他似乎已经病好了，生龙活虎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和刚刚那个生病虚弱的人判若两人。
　　她忍不住笑了，“需要那么着急吗？”
　　“需要，需要，我迫不及待的知道结局。”
　　他一边忍受脚下的疼痛感，一边慌乱地把所有的衣服塞进行李箱，看着他的背影，她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柔软起来。她对着那个忙碌的身影，悄悄地在心底对自己说道，“这一次，你可不要辜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