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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受伤 救了她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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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做什么”对面的身影由于逆着光,加上山林浮于他的身后,显得这个人很是寂寥。待那人驱马走近时,她才看清来人的面容,原来是淮王!
淮王看出她好似受了伤,把马定住等着她回应。她觉得自己这样子有点狼狈,被淮王看见了,不由有些慌张,加上右手里还提着一只惨死的兔子,好像辩白不清似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内心并不想让他误会是她残忍的伤害了这只兔子。
然而他敏锐的注意到了她手中的兔子,他面无表情的哂笑道:“想不到你还挺狠的,为了猎只兔子,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而且还是用这样残忍的手段。”
她脸上一白,本就受了一番惊吓的她,再听到这样一番话语,突然觉得这个淮王很冷漠,她不想与他多讲,甚至不想解释什么,整个身子压低趴在阿宝身上,伸出没有受伤的右臂轻轻搂住阿宝的脖子,阿宝很有灵性的轻嘶一声,抬蹄向前走去。
阿宝与淮王的马交错而过,凛获看到她的脸,有种哀伤和惊吓的神情,她趴在阿宝身上,仿佛那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心里突然好象被刺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马鞭,犹豫了一下,便调转马头,慢慢的跟着她,保持着一段不算近也不算远的距离,就这样平静的走了一段,突然草丛树影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还带着沙沙的轻响,棑憶由于摔伤了左臂,疼的昏昏沉沉的,并未觉察到什么,倒是阿宝警觉,慢慢放缓了脚步。
淮王在后面看着,注意到阿宝好像被什么绊住了前蹄,竟直直往前栽去,他急忙策马冲了过去,一把捞起昏沉中的棑憶,将她以一种趴着的姿势置于身前,一边扯住阿宝颈上的缰绳,防止它向前栽倒,免得跌断前蹄。
他的力道极大,发力又很猛,霎时自己的骏马亦被他感染的跃了起来,给他一股助力。然而因自己的骏马高高跃起,他只得扶着身前的棑憶防止她跌落下马。只好松了阿宝。
在松手的瞬间,一双大手抓住了他松开的阿宝的缰绳,令他得以放心的去安抚自己的黑马。
被猛揪背部,棑憶整个人吃痛的呼了一声,回神时自己已经横趴在了一匹黑马上。她一阵晕眩,目光所及之处是华丽的靴子和飞驰的泥土地,草叶,花边瓣飞快地掠过,自己下一秒仿佛就要吐出来了。右手却仍狠狠抓着兔子。
下巴又因颠簸磕到了凛获的膝盖,可她依旧关心阿宝的情况,大呼道“阿宝!阿宝!”,还未呼出第三声,一双手已经掩住了他的嘴巴,她本能的挣扎。凛获猛地一拉缰绳,黑马长嘶一声停住了前行。
凛获用一只手抓住了她腰间的衣带,将她提起来。安置她侧坐于马背上。她这样坐着,感到困窘不堪,左脸边就是他的胸膛,本能的要离开一点。可手上的左臂越发疼痛,她只得直视前方,不去轻易活动。
“阿宝没事,有遮猡垫后安抚它,倘若它只是受了轻伤,遮猡会把它带回御园。”凛获盯着她白白的脸,甩出了这么一句。
“那如果它受伤很重呢?” 棑憶紧接着便问。
他淡漠的说,“如果伤的重,就不值得救,任其自生自灭好了。”
“王爷未免太残忍”,棑憶一字一顿狠狠的回应道,“它毕竟是条生命。”
闻言他并未说什么,只是策马加快了速度,强烈的颠簸让严棑憶眼冒金星,马上要坠下马去。
“我该把你丢下去,让你跟那只兔子一样的下场,兴许你就知道什么叫残忍。”
严棑憶听到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出兔子的惨状,突然一阵反胃,又不得不想到,此刻激怒他并没有什么好处,毕竟他救了自己。
从惨死的兔子到阿宝遇袭,好似一切都是有所预谋的,像是有人伺机引她离开,然后想要伤害她,严重点说,甚至是要她的性命。
令她不解的是自己初到蘩城,对这个地方完全是陌生的,更不可能与人结下什么仇怨,唯一的解释便是对方引错了人,自己做了其他人的替罪羊。或者,根本就是她多想了,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但又觉得整件事透着一股诡异。
见她半晌不出声,又是一副思索的样子,凛获猛地一勒缰绳,对她说了句,“下马。”
严棑憶听到这句话,几乎以为他要把自己丢在这里了,内心涌起一片荒凉。
凛获跳下马,吹了声口哨,一个骑马的汉子随即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原来是遮猡。
看到遮猡身边没有阿宝,棑憶感到一阵刺心,加上左臂传来的剧痛,她好像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遮猡骑近了,从马上翻身下来,先是低头向淮王致意,凛获淡淡点了点头,他谦恭的后退两步,然后走向坐在马上的棑憶,先是接过她手中的兔子,轻轻置于地上,没有什么表情,突然半跪了下来,两手交叉向上,形成一个像马镫一样的形状,认真地抬头看着她。
严棑憶这才惊觉他的意思是让自己踩着他的手下马,她惶惑的望向淮王,他却根本没有看向这边,留给她的是一个冷寂的背影。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踩在遮猡的手掌上,右手轻扶他宽厚的肩,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遮猡没有回她,只是看着她淡淡的笑了下。这个笑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奇怪了,严棑憶也对他报以了感激的微笑。遮猡将她接下马后便转身去牵自己的马,转瞬便消失在了密林里。
严棑憶看到淮王自刚才下了马便踱步在树林里,最后在一棵树前站定,无声无息的背对着她。
此刻只有他与自己两人,她想了想,用右手虚虚轻托受伤的左臂,走向了那个寂寥的背影。
她走到离他不远处,慢慢地站定了。
觉察到她的脚步声,他回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在与大家会合之前,把事情理清楚。我是碰巧救了受伤的你,对你残杀兔子的举动和后来的意外,通通不关心。听懂了吗?”
她忍着痛,听到这样的话,越发加深了这个男人冷血的印象。她叹了口气,郑重地说:“的确是我自己的事情,与王爷无关。至于王爷的救命之恩,严棑憶没齿难忘,终有一天会报答。”
他听了这话,侧头看向身边的树干,树干很粗,上面的树皮有一点开裂。他找到一块较大的裂缝,用手指抠下一块,置于掌中轻轻的揉搓。
棑憶觉得他在人前一直很是骁勇冷酷,令人很有压迫感。但他孤身一人时,又好像非常静谧,像清晨平静无波的湖面,而他的眼神也是那样少有波澜,看什么都淡淡的。
就象现在,明明就站在他的身边,却不知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因为她看不透这个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