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褰裳》慕楚狂人

3、第三章 赵无恤难得

　　虽说陆析吩咐了不要惊动两位姑娘，徐菀还是醒了，她向来浅眠。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就足够惊醒她了，不过没见人来报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月光从窗户洒下来，这时节虽不冷入了夜却也有几分寒气。她披了衣坐起来，并无睡意，于是唤了声，“丘画。”

　　守在外间的丘画闻声点了灯进来，略微觉得有点冷，将烛台放在了桌上，转身把窗户关上了。
　　“姑娘可要点上安神香，这会才丑时两刻，离天亮还有好一阵子呢。”
　　徐菀并未答话问道：“外面是怎么了？”

　　“余老先生过来了，吩咐不必叫醒您。”

　　徐菀不置可否，低头沉思，丘画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似是猜到徐菀在想什么，轻声道：“陈姑娘那儿已经去说过了。”似是考虑该不该说，她静默了一会儿，空气中只听得见徐菀轻轻掇引热茶的声音，半晌见她将茶杯放下了才道，“先生似乎把秦庄主带回来了，只是秦庄主看起来不太好。”

　　徐菀诧异着抬起头，秦策那厮？却也没有起身，反倒又窝回床上了，“无事，你去把丘书叫来。”想必是捡破烂似的有了兴致捡回来个人。

　　丘画应了声准备出去，掀起帘子又顿住身子回头道：“夜间凉了，姑娘可不要再贪凉夜间把窗户打开。”

　　徐菀闷声道，“知道啦，丘画你简直跟个老妈子似的，赶紧把丘书叫来。”末了又加上一句，“把无恤也叫过来了。”

　　丘书颇为无奈的看了一眼徐菀才转身出去，她们姐妹是自小跟着徐菀的，也算是出身无忧谷，如今算来有十个年头了。虽说是主仆关系，这么多年，却也更像是姐妹。

　　………………

　　“师姐！”

　　好好的路不走偏要翻窗，还是大晚上翻窗进女子屋中，在宅子里敢这么干的也就只有赵无恤了。
　　他年纪还小，又与徐菀亲近，举止间便带出了些被余道子惯出的顽劣性来。大概是知道徐菀不会与他计较这些，翻进来还顺带灌下了徐菀喝剩下的茶。

　　徐菀确实不会与他计较，只是觉得他这性子真是有些麻烦，也不知该怎么说，干脆往他头上敲了一记，“怎么这样没规矩。”

　　赵无恤又眨眨大眼睛看她，徐菀责备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了，暗暗叹了口气，心道随他去吧。
　　丘书从正门进了屋，等他们俩打闹完了才开始说前面的事，与丘画所说并无出入。多提了一句余道子此番是强行被人请去瞧病，他不乐意便与人打起来了。

　　“余老先生说秦庄主一会儿就该醒了。”

　　“没什么大碍吧，那厮要是在这出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并无大碍，姑娘，可要去天水庄让他们来接秦庄主回去？”

　　徐菀微微沉吟：“你等秦策醒了再去问问他，是今夜回去还是去天水庄叫人过来，随他的意便是。”

　　“是。”

　　丘书领命而去，赵无恤还坐在床边不肯回去。

　　徐菀挑眉问他：“怎么，赖在我这不走了？”

　　赵无恤难得地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见着徐菀好整以暇的神色更是不知怎么开口，半晌才道：“师姐，师兄怎么没和你一起的……”

　　“……”

　　徐菀见他全不似平时爽快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想让她帮忙，结果竟是问了这么个问题。

　　“师兄四年前出谷游历江湖至今我也才见过他一面而已。”她看着赵无恤眼神柔和下来，自从上次柳州一别她也已有两年没见师兄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随便问问。”低落的情绪却是显而易见。徐菀看着觉得有些好笑，原先他们还在谷里的时候赵无恤和陆孜萧并不很亲近。陆孜萧性情清冷，平日里不在药庐便是药圃，要么就是随余道子出诊。况且他对师兄弟很是严格，小时候赵无恤其实很有些怕他。大概是长大了些吧，这还记念起来了。

　　“我也不知他此时在何处，你要是想知道便传书给各地药房的管事，让他们多注意便是，不管在哪师兄总会去药房取药的。”
　　赵无恤点点头，兴致不太高地走了。

　　这会儿徐菀却再无睡意，无忧谷有训，二十岁必须一人出谷历练。本该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徐菀却成了烟雨楼当家。余道子受人之托将徐菀借了出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儿。赵无恤才十六岁余道子便放他出谷，其实很有些不妥，也不知余道子打的什么主意。徐菀想烟雨楼这会儿她也分不出手来教导赵无恤，按他这样子保不准就出了什么事。还是联系到师兄将赵无恤送到他身边去，压一压他浮躁的性子。迷迷糊糊地想着乱七八糟的事，竟也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