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悔》辰五

4、棘手凶案 这是冯思敏

　　第二天中午，冯思敏和老何就敲开了于德志家里的门。开门的正是于德志，家里只有他和老伴，和于伟的家里比起来，两处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普普通通的两居室，家具看起来都有些年代了。只是短短的两天时间，他看起来却憔悴了很多，双眼布满了血丝，花白的头发凌乱的拧在一起。冯思敏不禁暗自疑惑起来，他会是杀人的凶手吗？他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自己的孙子，□□自己的儿媳吗？
　　冯思敏老何被请到沙发上，于德志嘱咐老伴倒茶招呼警察，看着那些满是茶垢的紫砂茶杯，本来还口渴的冯思敏舔了舔嘴唇，犹豫了半天，还是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
　　“于老，我们今天来是还想和您了解些情况。”冯思敏从公文包里一边拿出本子和笔，一边说到。“您九月二十七日晚有没有去过您的儿子家？”
　　“没…..去过，去过，晚上去的，十一点左右回来的。”
　　老何问：“您去儿子家做什么？”
　　“想孙子了，就去看看。”
　　“那您平时和儿子之间的关系还好？”
　　“挺好…挺好...我们一家都挺好的..”于德志坐在对面显得有些魂不守舍，老伴在一边一直低着头，不时的拿出手绢擦擦眼泪。
　　“那您在儿子家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儿子有没有提起什么事情？”
　　“没有，我九点多过去，基本上就抱着孙子看电视，儿子和儿媳一直在屋里，孙子睡觉了以后我就回来了。”
　　“那和儿媳呢，曾婷对你们老两口怎么样，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你们是怀疑我杀死我儿子吗……..你们出去！出去！给我出去…..我儿子一家都死了，你们不去抓凶手，反而来怀疑我..出去!”于德志突然变得暴躁起来，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让冯思敏不寒而栗.
　　“于老..我们没那意思…我们……”
　　“出去！！给我出去！！”不等冯思敏解释，于德志将两人推出门外，“砰”的一声甩上门。只留着他们两人面面相觑。
　　“都怪你，说了问问题委婉些，看吧，今天白跑了。”冯思敏埋怨着老何。
　　老何也没想到会这样，显得很沮丧。“我还不够委婉啊？我就想不明白了，我的问题问的很正常啊，怎么就动着他的筋了？”
　　“唉，算了算了，虽然说他的嫌疑最大，但是今天看到他的样子，我就不忍心开口了。一夜失去三个亲人，不知道对他有多大的打击。不过老何，你有没有注意到开始，我问他有没有去过于伟家里的时候，于德志的反映？”冯思敏和老何走进电梯，按了个“1”，电梯门眼看要关上，就停外面在传了一句“等一下等一下”。老何急忙按了按钮，还好来得及，一个富态的老太太进来了，老何看了她一眼，五十来岁。
　　“注意到了，你问他有没有去过于伟家里，他开始似乎想说是没有，不过还是改口了。”
　　“嗯，我在想，他是不是想隐瞒什么？还有你问到曾婷和他们老两口有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为什么他就一反常态了…..”
　　“警察同志..你们是调查于家死人的案子啊？”旁边的老太太不等冯思敏说完，突然问到。
　　“恩是的，大婶，您是他们的邻居？”
　　“对，邻居。你们刚才说于老头提起曾婷就生气，我知道为什么。”老太太神秘地说。脸上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为什么？”老何顿时来了兴趣。
　　这时候电梯到了一楼，冯思敏老何还没走出去，外边等候电梯的人就挤了进来。老太太慢吞吞的走出电梯将两人拉到一边。“我给你们说，于老头可是个色鬼，有次去于伟家，于伟不在，偷看人家媳妇洗澡……”
　　“大婶，这事您怎么知道的？”冯思敏想笑又没笑出来，她看了看老何，只见他也是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冯思敏心里想眼前这个老太太真大嘴，不过觉得这对案子到是条有利的线索。
　　“哎呀，我们邻居谁不知道这事儿，年初不知道怎么回事，于伟带着媳妇去于老头家，不知道怎么就两口子就吵起来啦，声音很大，说于老头偷看她洗澡什么什么的，我和老伴都听到了。那于老头平时就不老实，看到那些长得漂亮的小姑娘，眼睛都直了….有一次还想摸我屁股…..”老太太说着，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了还是为了显示自己真的虽老尤韵，扭着屁股整整衣服。
　　等老太太走远了，老何终于忍不住笑出生来。“这老太太还真有意思，真没想到，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骚情。”
　　冯思敏笑了。“得了吧你，没准嫂子到她那把年纪也一样呢。”
　　“她啊，她要真这样我保准跟她离婚。不过，她刚才说的 ，倒是很重要的线索。你说于德志会不会因为这个矛盾而触发了杀人□□的动机？”
　　“有可能，但是还有些牵强，毕竟死者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我的观点还是比较倾向于外人仇杀，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将是一场很艰难的战斗啊。”冯思敏话锋一转接着说：“我觉得于德志这边我们可以先放一放，等何勇他们那边有结果了我们再做决定是不是要继续跟着这条线索。”
　　“恩，有道理，我也是这意思，至少今天的情况来看，于德志这边是不怎么好下手，如果其他的线索都没有，那就只有硬上了。”
　　冯思敏老何这趟也不算白跑，至少掌握了一条有利的线索。但是小宏那边就不乐观了。他和几个同事根据会议上的工作安排，首先对曾婷于伟近一个月的通讯记录逐个调查。这可是一项任务量巨大的工作，夫妻俩各有两部手机，一部公用，一部私用，队员们从移动公司调来的四部手机的通讯短信记录足足有近万条。从曾婷的通讯记录来看，除了电话薄上出现的女性名字，男人有几十号。短信内容上没有发现，通讯记录有两个号码频率最多，一个是她的丈夫于伟，一个是她的初恋情人，而此人却远在北方的A省，队员通过调查取证，他并不具备作案的时间和动机。而于伟就不同，仅仅是通讯记录里，不同的女性名字就有一百九十多个，通过调查，其中有四个情人，其他都是多少有些暧昧关系在生意上有来往的或者是高档娱乐场所里工作的风尘女子，但是也一一被排除了。这也正应了冯思敏的一句话，男人没几个能是安分守己的。
　　小岳的进展也不顺利，她跟何勇从麒麟小区保安处调来了一个月的监控录像，俩人轮番盯着屏幕，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吃了看，看了吃，就连上厕所也恨不得把屏幕放在马桶上，凡是监控中出现的人挨门挨户的调查，却没有任何发现。
　　而放出去的悬赏令就像扔出去的石头，打了个水漂，除了溅起的水花，除了让S市更多的百姓知道这个案子，再没有收到任何对案子有利的信息。
　　十多天过去了，一切可能的信息都调查完，除了于德志，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可疑的有杀人动机的人存在。
　　这是冯思敏从警以来第一次遇见这么棘手的案子，就连身经百战的陈局长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凶手，在他们认为，即使身为一个刑警，也未必能做到杀人后却不留丝毫线索，这样的凶手一定有着非比寻常的智慧。
　　本来这么一起严重的凶杀案，刑警队应该忙的不可开交才对，就因为摸不到线索，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显得轻松了，队员们连着两天坐在办公室分析卷宗。作为队长的冯思敏感觉压力越来越大，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爆了，她不得不决定开始重点调查于德志，虽然她不情愿也不甘心在心里承认于德志的杀人嫌疑。
　　午饭时间刚到，局里的食堂已经坐满了人。何勇端着饭盒看见坐在远处角落的小岳，像只耗子似地窜了过去。“哟，小岳，一个人吃饭那。”
　　“废话，我不是一个人难道还两人不成？”
　　“当然两个人，我这不来陪你了么？”何勇嬉皮笑脸的说到。“这两天案子没什么可忙的，晚上请你吃饭怎么样？”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干嘛请我吃饭？”
　　“瞧你说的，我不是一直都想请你吃饭嘛，你又不赏脸。怎么样？我可是诚心诚意啊。”
　　“……好啊，下班就去。”小岳看到远处走来的完颜宏，偷着乐了，心想着又要热闹了。
　　“一言为定…….”何勇的话音还没落，完颜宏已经坐到了边上。“商量什么好事呢？算我一份…岳月，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发现一家不错的韩式烧，”
　　“好啊！”岳月莞尔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你…你….”何勇气不打一处来，手臂刚抬起来准备指小岳，似乎觉得不合适，方向一转指向了完颜宏。“我说小宏，你怎么老喜欢搅局啊，我可告诉你，是我先约小岳的，和尚进庙也有个先来后到呢，要约你也等明天，不然我跟你急！”
　　“别，咱都是战友，要和睦，话说回来，结了婚的还离呢，况且你俩还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怎么就不能约了，再说了，岳月刚才已经答应我了，你也听到了。是吧小岳？”
　　“恩！”岳月头也不抬轻轻应了声，哧哧的笑着。
　　“小岳这就你不对了，你答应我就不能答应他，你要答应他就不能答应我，我和完颜这小子，你选一个！”
　　“呃..小宏不说了嘛，我们是战友，不能伤和气，对吧？这样好嘛，晚上我们一起去唱K，把殷队老何也叫上，这几天都没见她笑过了，怎么样？”岳月见何勇几乎要上火了，机智的把冯思敏抛了出来。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尤其是何勇，像只落败的公鸡，即刻没了生气。
　　吃完饭岳月就找到冯思敏和老何，说下班去钱柜唱K，老何说我不会唱，唱戏还差不多。岳月说那就唱戏吧，钱柜什么戏都有，京剧越剧秦腔…..拗不过小岳，老何无奈的答应了。
　　一到下班时间，一队人马就挤进老何的车里杀到了钱柜，因为不是周末，他们轻松的要到了一个包房，点了酒水，就坐在包房里吼了起来。
　　老何嗑着瓜子喝着啤酒，看着小岳拿着麦克霸占着电脑而何勇和小宏干巴巴的直瞪眼插不上手，就逗的直乐呵。小岳唱完了几首不理会两人直接把麦克风递给了冯思敏。冯思敏推不过，只好接过麦克风唱了起来：….听，海哭的声音，叹息谁又被伤了心，却又不清醒，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静，可是泪水，就连泪水，也都不相信…….冯思敏歌声一起，几个人瞬间安静起来，只有她那宛若天籁的歌声回荡在整个房间，就连一向对音乐不敏感的老何也竖起了耳朵。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雷厉风行的女队长，竟然还有这么一副好嗓音。一曲终了，冯思敏在众人的极力要求下，不得不再来了一首，他们才肯罢休。
　　冯思敏把麦克风递给岳月，抓起桌子上的百威灌了大半罐，又一言不发的坐那听着音乐。老何似乎看出来她的心事，挪着身子凑了过去，声音提高了八度：
　　“怎么了，还在为9.28的事闹心？看你这几天总是愁眉不展的。”
　　“是啊，这个案子一天没进展，我就一天都轻松不下来。我们现在完全就是瞎子过河，瞎撞呢，可这总不是个办法。”
　　“不是决定已经重点调查于德志了么，其实大家都一样，既然出来了，就好好轻松下，换换脑子。”
　　“我倒是想轻松呢，但是脑子不停使唤，不想也不成。老实说，虽然于德志有作案的时间，也可能有作案的动机，但是我觉得这个动机还不足以让他成为凶手。如果他和曾婷有很深的矛盾，那于伟呢？于晓斌呢？这之间给我的问题太多了…..老何，你们玩吧，我头有点痛，想回去早点休息。”冯思敏说着就站起来拿了包，向其他人道了声别从包房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