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世态 ...
-
因为那句合时宜的“牡丹花仙子”，己遥说到底还是没有被虢椒那夜叉片成火锅。
只不过坐下来好好吃饭的想法怕是成了个奢望，两个吃饱了撑的，外加两个饥肠辘辘也要衣冠楚楚的“公子哥”。
杯盘狼藉的餐桌上，图乐咬着筷子有些发愣，左侧的己遥一反常态，埋头“苦干”，诡异压抑的气氛和一直唱着“空城计”的“五腹将军”让他那一只不老实的舌头老老实实去服侍着米饭，可能是舌头不大习惯这份老实，搞不清楚什么状况，舌头一伸一不小心就和勤勤恳恳的“牙齿兄”干上了------己遥不小心牙齿比舌头快上半拍，一下子咬了舌头，疼得“咝”了一口的冷气。
这四方的桌子，你我不是“邻居”就是“隔壁”，和“相近相亲”比较，虢椒和己遥宁愿“相看两生厌”。
图乐左边狐狸，右侧白虎，脑海里莫名蹦出了一堆什么“狐假虎威”，“虎党狐侪”，“狐虎之威”之类的词，细想之下又发现里头没一个中听的，干脆收拾了神志把注意力投向一桌好菜上，握好筷子瞄向一碟不远处的红油抄手。
不料图乐的筷子还未沾上抄手，另一双筷子突然横插一脚，她筷子下顿时就空了一大块，一抬眼，图乐发现罪魁祸首------樾涿得手后正有滋有味地嚼着。察觉到被图乐盯着，樾涿抬起头来不要脸地冲她一笑，又自顾自地埋头扒饭。
图乐：“......”
图乐重新抬起筷子瞄准向另一碗菜肴，见先前得逞的那双筷子再一次故伎重演袭向她的筷下菜，图乐趁此机会手一抖，筷子立马在手上打了个圈，抓住还未沾油星的筷子头，极速对准那握住筷子的“爪子”用力一敲，就见着一双筷子应声而落，被打落在菜汤里，凄苦地和一堆油花葱花一起漂浮在汤面上转圈圈。
己遥在一旁见着哀叹一声：这汤成了筷子的洗澡水，怕是没人喝喽。
图乐眼睛扫向心疼地抱着“爪子”抽冷气的樾涿，凉凉开口道：“爪子生那么长不想要了？吃饱了撑就一边凉快去，少捣腾。”
樾涿捧着两条红杠的右手，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看得一旁的虢椒颇为无语。
虢椒撇撇嘴道：“这么久不见你，你这贱性真是越践越行了，有想到过碰上克星吗？你以为世间都是那种掉粪水的莺莺燕燕？小图才不吃你那副皮相和骨子里的贱脾性，你留着自己用吧！”
樾涿有些郁闷地搓完了手的红肿，眼珠子一转，注视着虢椒一会，似笑非笑道：“人在高处时难免会有人来逢场作戏，无关皮相，无关脾性，只看你我之间的高低，如今脱离那泥潭，虽然常困于世道，但不失为一种福气。至少多了几许真实伴在左右。”
虢椒听闻，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懒洋洋说这话的樾涿，没有再说什么，但图乐身为这段话的局外人，每个字儿都听得懂，却就是不知两人在扯什么淡，颇为真诚地给樾涿回了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樾涿思及此也说不好是若有所失还是自得其乐，无声地叹了口气，却看见图乐已经把泡得通体油亮的竹筷从汤里夹起来搁到他面前。
樾涿跳挑眉，既没有重新拿双干净筷子也没动他面前那油腻腻的筷子，眼疾手快地一伸手就把图乐手里的筷子抽过来，十分顺手的就用上了。
图乐：“......”
这丫是不想活了吗？
图乐咬着牙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哎哎，别掀桌，还有人吃呢！”樾涿小心翼翼地扶住被图乐磕得左摇右晃的木桌嚷嚷道，又对着己遥悄悄地努了努嘴。
樾涿不料友方阵营里的是个不靠谱的家伙，图乐把询问的眼神给己遥一对，己遥连忙双手一摊，“我吃饱了，不吃了，你随便就好。”
樾涿：“......”
好在樾涿见好就收，不再搞什么风度翩翩的神仙架子，现下倒是有个人样似的吃饭了。
安静了不一会功夫，虢椒撇了一眼己遥，开了话匣子，“你们一路从哪来的，碰上这么个瘟神，居然还一道捎上了？”
图乐思索了一会儿，答道：“合娲国的南方边界小城里，嗳，那个什么城来着，忘了。”
“我前几日道听途说，近日来，听闻合娲国交界之处，出了件大事，还有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破空而出！”
“什么？”
图乐他们就是从合娲国那一坨地方过来的，听着这个开头，随即就来了兴致，图乐捧着一杯凉茶，吧咂一下嘴巴，觉得苦了点，又搁下杯子认真听。
“据说此人是一位隐匿市井的高人，习得秘籍，精通八卦遁甲之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嫉恶如仇，乃神灵下凡！”
图乐惊愕，这货确定是人么？她怎么觉得这听起来像是个会刨洞的炮仗筒？
又接着听虢椒神秘兮兮道：“那神人机智地破了汝城的九九八十一道夺命机关，挑着炸药捅穿了那汝城老妖的'巢穴'，一脚废了他的命根子，还从他魔爪下解救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想当年多少好汉迷失在城里，如今这位神人从天而降，解救了迷城受压迫的众妖，杀出一条血路，拯救万生，而后拂袖不带走几片云彩，腾云驾雾而去......”
图乐原本翘着椅子，一个不稳失了重心，差点从那半高的椅子上滚下来。
图乐：“......”
想不到他们干的那点破事也不知是谁这么好心替他们吹这牛皮，已经在这十里八乡传了个遍，还衍生出不少荒诞离奇的情节来，比如她何时从猥琐变态手下救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还有什么机智地破解了九九八十一道夺命机关？一路摸着黑滚着爬差点被要了小命倒是真的。
图乐亲耳见识了这群妖怪的造谣传谣能耐，也没敢好事地出声把这篮子破事揽到自己头上。
只是她觉得他们几个没日没夜跑到这，还不敌人和人之间吹口气的功夫，图乐只恨不能谣言附身，赶路好比吹气。
图乐正恨着，樾涿在一旁优哉游哉地插话道，：“你才入在江湖，可能只见过几根妖毛，大世面还在后头呢，要知道大大伙儿对这世态炎凉积怨很久啦，每隔一盏茶的功夫指不定哪里又闹腾起来了，这南地可不比你们人类的合娲国，这里，谁拳头大睡就说话，杀人放火的路子早就过时了，话说你知道当下流行趋势吗？”
听樾涿唱戏似的解说，一旁的虢椒都忍不住竖起来耳朵听着，可惜图乐的耳朵竖不起来，于是把身子伸向前好听得全。
樾涿把筷子“啪”一下搭在碗上，兴致勃勃地说道：一是人油灯、二乃妖皮鼓，不过人类向来懂得见风使舵，大都逃去了合娲国，留下来一群倒霉蛋在这里转悠着被扒皮制鼓，还一只奇葩混在妖怪里头搜罗食材的，这人油灯一物只怕是要绝迹了。”
樾涿自顾自荡着两条大长腿，继续道，“在所有人都在陷在苦水里愤世嫉俗的时候，他们只能凭借他们丰富的想象力或借助神灵的力量，去战胜不可能战胜的困难，因此，往往赋万物以有灵，你这一张嘴两只眼睛的'草根英雄'也有幸整成一幅三头六臂的神人样。”
樾涿打量了一番图乐，嘴贱淘汰她道：“怕是他们不知道这神人如此接地气，只当插了翅膀就善飞，小丫头，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天捣塌下来？小的给你接着。”
插了翅膀也没见着你有多能飞？
图乐腹诽了这么一句，但也知道这话还是不适宜说出来，颇为憋屈地任樾涿有恃无恐，此刻图乐一颗把他剁碎的心都有了。
还没等图乐用行动来证明她内心的想法，虢椒率先按捺不住被樾涿嘴皮子惹出来的辣椒火气，忍无可忍，一只筷此过去过去，意图把那上下一对嘴皮串起来。
虢椒没使上菜刀，显然这脾气还差些火候，筷子来势汹汹，后劲不足，樾涿得瑟一笑，脑袋敏捷往边上闪去，距离不多不少，刚好避开一只筷子的攻击。
樾涿两根纤长白皙的手指牢牢夹住筷子，眼睛忽闪一下，乐呵道：“哎呀，这都是要走成一路的人了，火气别都往里头堵啊，窝着也伤身，多向外烧烧！”
图乐早就站得老远了，生怕什么火星子油星子找上她，听樾涿说着便问道：“走？走哪去？”
“四个都是身在逃途的悲催货，一个东来，一个自北，还两个逃西天的------得往南，大仙，脑壳里没罗盘就少晃荡，要么就要攀上像我这么一个顶尖聪明的'盘子'，可得逮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世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