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故》大大楠

12、第 12 章 在家乡待了

　　在家乡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叶文婷一大家子人计划着开车去旅行。

　　进川藏线的时候，叶文婷坐了叶爸爸好朋友郝叔叔的车。郝叔叔比爸爸小一些，他儿子还在念高中。郝叔叔的老婆是他的大学同学，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郝叔叔和他老婆好像是有点什么不开心。她老婆在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抱怨，连叶文婷也觉得她有点唠叨。

　　叶文婷想，婚姻也就不过如此。爱情在别处，真落到天天睡在一起，是不是每个人都只能看到那些琐碎的小事。她不知道和王一分开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天吃完饭上路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擦黑了。郝叔叔和他老婆在因为儿子到底应不应该出国念书的事情斗嘴。叶文婷在后座发呆。

　　出车祸的时候，叶文婷根本反应不过来。只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了，她整个人狠狠的撞到了前座又弹了回去。等车停下来的时候，郝叔叔趴在方向盘上，他老婆满脸的血。副驾驶侧边上的A轴断了。郝叔叔的车撞上了停在路边没有打灯的货车。

　　叶文婷晕蒙着靠着求生的本能下了车。她先大喊郝叔叔的名字，看他还有没有反应。她没敢去看郝叔叔的老婆。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郝叔叔老婆已经不在了。但她不敢面对。

　　她报了警叫了救护车，给叶爸爸打了电话。叶爸叶妈在别人的车上，郝叔叔的车本来是垫后的。听到出事的时候，叶爸他们前面的几辆车赶紧掉头回来找他们。

　　等叶爸他们返回找到叶文婷的时候，郝叔叔已经醒过来了。他和叶文婷都没事。叶爸看到叶文婷站在副驾驶的窗外，在哭，身体很明显的在颤抖。老郝蹲在自己车尾的不远处，头埋在膝盖里。

　　叶妈妈下了车就冲向叶文婷，感谢老天，她的宝贝女儿还完好无缺的站在自己面前。叶妈妈抱着把叶文婷拉开了，两个人抱着哭得不成样子。叶文婷说，“妈妈，我怕。”

　　救护车和交警很快就来了。郝叔叔的老婆确认死亡。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全都住到离高速公路最近的城市的宾馆里。所有的人都在忙进忙出，只有叶文婷，叶妈妈一直陪着她待在宾馆里。郝叔叔整个人已经崩溃了，交警还在反复的询问出事的细节。

　　叶爸爸回房间拿洗漱用具的时候，叶妈妈悄悄问“老郝怎么样？”

　　“根本没办法闭眼。累得时候眯一会，就会吓醒。”

　　叶文婷没有办法想象郝叔叔的感受，她想感同身受这种词，真是屁话。Vivian的死亡，让她变得对事实有些消极，觉得生死无常。直到亲身经历，才知道这无常有多么恐惧。原来与死神直面不过是瞬息的事情。

　　郝叔叔的老婆火化之后，大家一起返家。机场的时候，她看到了郝叔叔的儿子，因为念高三，所以他没有一起出行。那个高瘦的男孩子，连自己母亲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能见到。见到自己父亲的时候，他满脸的泪水。叶文婷看到郝叔叔在自己的儿子的面前跪了下来。

　　那个男孩子也跪下抱住了自己几乎一夜白发的父亲。叶文婷觉得不忍心再多看他们两父子一眼。

　　回到家没多久，叶妈妈就拉着叶文婷去家附近的一个寺庙。叶妈妈说，是佛祖保佑了叶文婷。

　　叶文婷在寺庙里看到眼睑低垂的佛像，她有太多的疑问。对生命、对这个世界。应该怎么样活着，才是对的。23岁的叶文婷，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成熟了。但这一次和死亡擦肩而过，她才想到自己是多么年轻。

　　她突然想到18岁和Vivian相遇的那个美国小城街头。她以为她走过了那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种植物，一种会脱皮的植物。一点儿一点儿的承受着自己的生长痛。

　　车祸事件之后，叶文婷在家里又待了两个多月。期间去了一趟日本，在京都郊外的车道上，她看着戴黄帽子的孩子们过马路，过完马路对车辆鞠躬。样子特别可爱，很有朝气。她想，我不能再这样继续在那个小城市耗着了。回家之后，她和父母商量想要重新出国读书，再念一个教育学的硕士。

　　叶爸叶妈没有太多的意见，只说让叶文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又倒腾了小半年，叶文婷拿到了学校的邀请函，办好了签证。24岁的时候，她又要再次离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