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洋的微风》荒林

2、第二章 童年2

　　幸福的时间对小舒微来说似乎特别短暂。
　　那天下午，小舒微放学回家，进来一看发现客厅乱成一片，桌椅被移动过。通常这时候妈妈会从厨房里微笑的走出来，桌子上还会有飘香的饭菜。
　　“妈妈？”
　　小舒微在沙发后面发现了妈妈，妈妈额头有碰撞过的伤口，血顺着轮廓流到眼眶里，血已干，看着及其可伶和可怕。
　　“妈妈？妈妈？妈妈？....”小舒微连续喊了几声，可妈妈却依旧一动不动的，这空宁静得可怕。小舒微触碰到妈妈的手时已冰凉，今早妈妈帮小舒微绑辫子时手还是温的。
　　小舒微赶紧跑出门外叫人，一边跑一边哭。跑到隔壁家李阿姨敲门：“李阿姨，麻烦出来一下好不好？我妈妈...。”话没有说完，里面那个叫李阿姨的人立即将小舒微的话打断，“有事找别人，我们正吃饭呢！小孩子懂不懂礼貌？”
　　小舒微的声音戛然而止，踹气声还未褪去，估计邻居阿姨们都会这样吧？对，孟洋哥哥，孟洋哥哥和她们不一样。
　　小舒微着急的敲门，“谁啊？大晚上的。”打开门的是孟洋的妈妈许兰。
　　“许阿姨，我妈妈闭上眼睛了，她脸上还有血，你能不能送她去医院？”带着踹气声的稚嫩声音，许兰没听清楚。
　　“什么去医院啊？你这孩子说什么啊？”
　　“我妈妈晕倒了。”
　　许兰听了之后，还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晕倒？你妈妈早上不是好好的吗？没准就是休息不好生病了，吃点药就好了。”
　　“不是，妈妈很严重，阿姨能送我妈妈去医院吗？”小舒微越说越着急。
　　“你们有钱付医药费吗？再说叔叔和孟洋去外面了，我一个女人家能杠得动吗？行了，你妈妈没事，没准你现在回去，妈妈已经醒了。”
　　小舒微半信半疑，“真的吗？”
　　孟洋妈妈不耐烦的敷衍道：“是是。”说罢关上门，关门的声音很大很刺耳。
　　小舒微又跑回家，妈妈还是一动不动，小舒微的眼泪越来越多，用手一遍又一遍的擦去眼泪。
　　门口的林鸿军一脸颓废的走进来，小舒微好像看到希望，“爸爸，快送妈妈去医院。”
　　林鸿军被这一声爸爸打破了毒瘾的麻木。
　　医院。
　　小舒微蜷缩在冰凉的木椅子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上哭泣，小舒微妈妈在家时就早已没有了呼吸。脑袋受过硬物撞击，接着死于突发心脏病。一切太突然，妈妈有病吗？原来妈妈好几次晚上睡不着，脸色惨白都是有原因的。此时的小舒微脑海里都是妈妈的模样，妈妈的微笑，妈妈的饭菜，妈妈讲过的故事....一幕幕的重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刺激着她的小心灵，让这个小小的身躯承受着，一个本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却承受生离死别和人情世故。
　　“舒微，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应该逼你妈妈拿钱，你妈妈也不会激动的撞到桌子。”清醒的林鸿军低头自责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害了自己的家变成这样。
　　小舒微抬起头来，眼睛哭得红肿，都是爸爸，都是爸爸，妈妈常说都是毒品把害爸爸变成这样的，不要怪爸爸。可是，妈妈的死，是爸爸造成的。
　　小舒微的眼神有些冷了起来，看了看林鸿军，“我再也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了。”
　　林鸿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被毒品麻木的内心有些柔软了起来，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偌大的走廊，木椅上的两个人显得瘦小和无助。
　　“舒微，爸爸先走了。”林鸿军终于忍不住说道，毒瘾又要再一次发作，若得不到毒品，他的身体就好像被万只蚂蚁吞噬，这种感觉生不如死。有了毒品他就不会痛苦，就不会更自责更难过。
　　小舒微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不说话，医院的走廊时不时的走过几个人，向医生了解自己病情还不忘打听这个小女孩的事情，好奇后变成同情，最后只是一声声的叹息声。
　　“小女孩，你爸爸呢？”一名护士温柔问道。
　　小舒微此时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护士继续追问，“其他家人呢？”
　　“那你妈妈的后事谁处理？”
　　小舒微突然再一次抬起头来，问道：“妈妈再也回不来了吗？”
　　护士哑口无言，看着小舒微一脸期待的表情，她不忍心回答。护士看过很多生离死别，早已看淡了。可眼前这漂亮的小女孩小小的身子独自面对，她还这么小，问这样的问题，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护士正纠结着如何开口，孟洋和他的爸爸就出现了。
　　孟洋的爸爸很是担心，之前两家关系很不错，他也疼爱小舒微，这小女孩可爱懂事。如今出了这种事情，任由许兰怎么苦口婆心阻止，他还是坚持来医院帮忙处理后事，舒微一家子人和其他亲戚都不来往，这一时半会联系别的家人很困难。
　　“舒微啊，叔叔照顾你，别担心。”孟洋爸爸放低音量说道。
　　“舒微？”
　　任由孟洋爸爸怎么说，舒微还是不言语，继续把头埋在膝盖上。
　　急坏了孟洋爸爸，语气也显得有些急促。
　　正当两人束手无策时，孟洋突然站在小舒微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摸摸小舒微的头。小舒微微微一颤，突然抬起头来，因为妈妈在安慰她的时候，不会说太多话，只是摸摸头就会感觉到妈妈的安慰和关心，这似乎比更多的言语来得贴切真实。
　　小舒微没有像以前一样，一看到孟洋就会甜甜笑着说孟洋哥哥。这次，小舒微只是静静的看着孟洋，她眼睛哭得红肿，还有一丝丝的哽咽声。
　　“舒微，我们先回去，你妈妈不在这里。”孟洋虽还是一脸的淡定，可却也听出语气温和了许多，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和以前一样流露出随意的眼神。虽是一个8岁的孩子，孟洋却有一种大人的冷静模样。
　　“那我妈妈在哪里？”
　　“她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好好的，她也会好好的。你不是说过，你一哭你妈妈会更伤心吗？所以不要哭。”小舒微想了想，看了看了周围，再看看手术室里的妈妈，“你骗我，妈妈没有在身边。”小舒微一边哭一边着急的说。
　　“她会回到你身边，她只是去了一个没有疼痛的地方，那个地方很美好，你只要好好的，她就会随风来到你身边。”小舒微半信半疑，可孟洋哥哥从来不会骗人的，小舒微迟疑了一会，停止了眼泪。
　　小舒微没有再哭，孟洋把自己的手伸给小舒微，小舒微却也不客气，眼泪和鼻涕全擦在孟洋的手和袖口上。
　　孟洋爸爸欣慰的看了看自家儿子，平时虽冷淡了些，做什么也没有太多情绪。
　　“舒微，先跟叔叔和孟洋哥哥一起回家好不好？”
　　舒微犹豫了一刻，看了看手术室门口被熄灭的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