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薛漪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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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漪一觉睡到日晒三竿才醒。
她揉揉因为宿醉而还在发涨的太阳穴，皱着眉头思考自己今天早上到底是和小怡说了些什么才能逃了早朝的。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头疼的像是要炸掉一样，薛漪摇摇晃晃从床上下来，一脚踩歪，整个人就撞到了旁边的柱子上，砰地一声，疼的她眼角泪花都泛起来了。
“主上！！”小怡慌慌张张的声音响起来，这丫头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见她撞到头了，赶快跑过来伸手扶着她，一只手揉着她头上的包，心疼的一边吹气，一边埋怨道：“主上也太不小心了，就不能先喊我一声么，撞这么厉害。”
有这么跟自家主子说话的么，真是给惯得没大没小了。薛漪有点自嘲地想着，脑袋还是有点疼。小怡服侍着她洗漱，换好衣裳准备出宫。薛漪看着小怡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奇怪却也没问什么。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忘了什么事。
出了内室，看着寝宫门前的景象，薛漪一下子就明白小怡想说的是什么了。因为喝酒而暂时被抛弃的大量回忆一下子涌入薛漪脑子里，刺激的女国主头又疼了一下，刚撞出来的那个包嗡嗡作响。
寝宫门口，跪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双手被绳子紧缚着，高高悬在头顶，她低垂着头，面孔被散落的秀发遮住，像是昏过去了，一动不动。薛漪想起来这个女人昨天晚上跪在这里受刑，想起自己狠狠罚她然后又狠狠要了她，想起她反弓脊背绝望抖动的样子。
昨天晚上她是真的下了狠手的，锦缎蓝丝的袍子破破烂烂挂在那人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尽是斑斑血迹，狰狞鞭痕，薛漪看着她这幅模样，心口狠狠地揪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冷道：
“泼醒她。”
小怡急忙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口，最后还是照办了。
一盆水下去，女人咳嗽着醒过来，她抬起那颗湿漉漉的脑袋，一张被水打湿的俏脸朝着薛漪笑了一下，有点虚弱的声音响起。
“水儿，头不疼了吧？”
每次薛漪醉酒醒来，她都会关切的问出这句话，从无例外。
海誓毁，山盟灭，旧日恩爱依稀，顷刻仇敌相见。
熟悉的话在薛漪脑袋里轰然炸响，让她几近发狂。
“谁许你这样叫我！”
她抓起旁边丢着的鞭子不由分说狠狠朝女人身上抽过去，女人本就伤痕累累的身子随着挥动的鞭子不住摇晃，旧伤上又绽开新的红痕，没多久就鲜血淋漓。
但是还不够，只是这样还不够！她为什么还敢这样叫她，明明已经恩断义绝了，明明做出了背叛她的事，她为什么还敢用那种该死的眼神看她，她怎么还以为自己有资格那样对她说话，谁需要她的关心！！
薛漪咬着牙一鞭一鞭抽下去，鞭梢轻而易举的撕裂薄衣，咬开皮肉，带出一道道淋漓的血，薛漪打红了眼，仿佛要将她打死在这里。
“主子，别打了，主子，呜……”
看着曾经恩爱甜蜜的两人变成这样，小怡很想劝薛漪手下留情，可一想起惨死的小环，劝谏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在一旁难过的抹眼泪。
那女人一声不吭，只是闭着眼任她打，惟有紧蹙着的眉头暴露了她的痛苦，倒是薛漪那股火气过了之后，越抽越下不去手，最后丢了鞭子，看着她浑身是血的样子一个劲掉眼泪。
良久，她从齿间挤出了两个字：“苏。桓。”
苏桓虚弱的垂着头，闻言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轻声道：“罪臣在。”
眼睛里又不争气的起了雾，薛漪看着跪在那里的人，这还是那个风流潇洒的苏桓吗？
那个曾经盛名遍京城的本朝第一驸马，那个会挖苦她，会疼她，会抱着她耍赖撒娇的苏桓，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薛漪微微仰头，伸手揉散鼻尖凝着的水汽，声音还是极冷：
“你可认罪？”
苏桓沉默了半晌，低低的声音再度响起：“……臣知罪。”
刚刚因为苏桓沉默而燃起的一丝希望再度被打破，她气极反笑，再不看苏桓一眼，走出了殿门。
苏桓叛国的消息她是两日前才获知的，供词来源于一名被捕获的江国暗哨，证据确凿的令人心寒。当薛漪亲眼看到小环尸体被挖出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捅了一刀，她果断下了封口令，违者九族同诛，接着召苏桓入殿，当面质问。
苏桓在听到薛漪将一件件事说出后，脸色惨白，低头受缚。
没有比审她更简单的事了，苏桓对一切罪行供认不讳，包括她同江国公主江别月苟合，以及向她提供了真正的蓬门关城防图。
自从继位之后，薛漪曾怀疑过许多人的忠心，但她从未怀疑过苏桓。听着自己的结发妻子亲口承认背叛，薛漪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刀一刀割成了碎片。
江国历来对薛虎视眈眈，若无蓬门关阻拦，薛国不知道已经被灭掉多少次了。如今江壁月陈兵关下，形势本来就危机，苏桓又向对方提供了足以致薛国于死地的东西。
来不及了，城防图早就送出去四日，即便知道是苏桓所为，也来不及挽救了。从京城到蓬门关的消息，即便信使不眠不休也最少要七天才能到，只怕到那时蓬门关已经是江国的囊中之物了。蓬门一垮，薛国门户大开，再难抵得住江国的进攻。
她竟会是薛国的亡国之君么？
薛漪站在宫墙上看着自己的江山，一阵失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