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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步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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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界武者为尊,武者之别自入门武者,后天,先天,宗师和即将破碎虚空的大宗师,武者习武不仅能进步武道,还可以延年益寿,据说进入宗师境的宗师们,通常可活数百载。武道步步凶险,若要攀上高峰,狭路相逢,勇者为胜。
在中州以沧澜山,荻花城和星阁为首,三处武学圣地广涵万里,共同构筑人才济济的中州。北面欲南下的魔门涵盖了整个漠北。几百年来,中州与魔门已成掎角之势。各地大小武者世家百花齐放,武学的交流发展已然盛世。
盛世繁荣也对照着局势复杂,中州沧澜山百年前于魔门交锋,其山主以一敌五,斩杀魔门两位法王,重创前任魔门左尊,一战成名,奠定了沧澜山中州衔首之位。而后人兢兢业业,不断发展壮大着沧澜山,使其成为阻挡魔门南下的铁壁铜墙。
位处东南海地的荻花城则象征着中州最繁华的地方,纸醉金迷,不夜之城。整片中州的奇珍异宝罕物稀品都可以在荻花城觅到踪迹,以荻花城为核心,一张补给物资的巨网涵盖中州域,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而星阁虽是三大势力之一,却罕有听闻,相传星阁位于星穹之上,每逢乱世便其中奇才应运而出,合纵连横,睥睨捭阖。
如今魔道势弱,正道昌盛,道长魔消,看似安泰平安,然而太平盛世所滋生出的,却是比魔还可怕的怪物,沸水上的宁静,山雨欲来风满楼。
雁长风出身武林名门苏杭雁家,虽是主宗血脉,却因自幼父不详而尝尽冷暖。雁长风五岁那年生母撒手人寰,待遇更是一落千丈。直至十二岁被一位先生发觉天生武体,由沧澜山主收为记名弟子,才结束了在雁家不堪回首的日子。
辗转到沧澜山的雁长风表现出了其非凡过人的天资,不足三年便隐隐跨入武者境界。少年天才,潜力非凡,年幼的苦难磨其心智催其体肤,终是苦尽甘来。
可是并非所有事情一帆风顺。
初来乍到,雁长风屡次受到沧芸师姐的照顾,他万分感谢沧师姐无微不至的关心。可是与之伴随的是,沧芸师姐的爱慕者的不断寻衅。
雁长风打发了一茬又一茬,自己本来就不在意男女之事,对师姐敬重有余爱恋不足,可是说出去没有人相信。
原本这样修行打发小怪的日子还算滋润,直到沧照海的出现,他简直像一块牛皮糖,自从雁长风第一次落了他的面子,只要是雁长风出现的场合,对方绝对表面文质彬彬,背后给他下各种绊子。
哎。雁长风暗暗叹了口气,埋头接着赶路。
雁长风一行人此次下山是例行历练,队伍由沧澜山主二弟子杏珊珊带队,队中不仅有山主的宝贝女儿沧芸,还有少年天才的雁长风,与雁长风此时针锋相对的沧照海,第三代弟子数余人。为了让这群初入江湖的愣头青能平安历练,山主不得不把这个头疼的任务,丢给了刚刚归山的杏珊珊。
“总算到了。”领头的杏珊珊停下脚步,“今夜我们便在此处休憩,雁长风,还有沧照海,你们两个个去林间收集干燥柴火,三师妹你带着四师弟去找些蔬果,沧芸你们几个和我在这里布置席榻准备晚饭。”
安排之后众人纷纷忙活各自事情,雁长风立即起身进入密林找寻木柴,沧照海紧随雁长风身影而去。
“杏师姐,照海和雁师弟他们……”沧芸看着沧照海离开的地方担忧地对杏珊珊说道。
“无妨,也该让他们发泄一下怨气,否则你以为我为何这么安排。”杏珊珊秀美微蹙,口吻却是淡淡。
沧照海自幼便喜欢着自己的青梅竹马沧芸,更在沧澜山几次向沧芸表达喜爱之意,可是却被屡次拒绝。可是雁长风一来,沧芸便是嘘寒问暖,从未有过如此待遇的沧照海不免心生嫉妒,多次挑衅却被雁长风巧妙化解,更是让沧照海恨上了他。
“哎!”沧芸神色低靡,“我只是可怜雁师弟的身世,不免多了几分照顾,当初也未尝料到会是如今这般境地。”
“武者需要赤诚之心,心胸狭隘便止步于此,你做的一直真对,又何必自怨自艾故作模样。”
沧芸沉默片刻道:“杏师姐……多谢你。”
“恩。”
夕阳西斜,在疏疏密密的树林中拖出层次不齐的阴影。
雁长风心下决断,想在此恩怨两清,便愈往偏僻罕至之处,沧照海紧跟其后,暗想今日必要好好教训雁长风一番,灭灭他的威风。
前方丰神俊朗的黑衣青年剑客骤然停步:“沧师兄,出来吧。”
沧照海从山石后走出,手扶腰间长剑,神色愤恨,双目狭长眼角微挑,玉色面孔因隐怒带上了红晕:“雁长风你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要投胎!“
雁长风叹了一口气,这位师兄千般百般看自己不顺眼的原因,他何尝不知。初到沧澜山,自己颇受沧芸师姐恩惠,而这位师兄人前彬彬有礼,待到沧师姐一走,就立马对他百般刁难。所以自己平时便是竭力回避沧芸师姐,奈何如今两人恩怨已不再沧芸师姐身上。
若是现在能将恩怨一笔勾销,雁长风一抱拳:“沧师兄。”
“师兄?呵,我的好师弟啊,师兄教教你这时候该讲什么话。”
雁长风一脸闷头葫芦样:“师兄请指教。”
“……你是真傻还是假疯,哼,今天你就别想竖着出去。”
“长风并无意与师兄切磋。”
沧照海压低身体,摆进攻的姿势:“这可由不得你了!”
一场请招无可避免:“那长风恭敬不如从命了!”
语罢,顿抽长剑,剑身低鸣。
沧照海疾步而上手中长剑直取对方面门,雁长风偏头一闪,手中剑从对手腰侧自下而上。
叮——!
沧照海反手挽起一个剑花,尖峰挑开雁长风的奇攻。
两兵交接,锋光剑芒,交错落至,虽看似势均力敌,你来我往,但几十回合后,沧照海已是支拙左右,尤逊一筹。
“哈。”
“师兄,长风看你已有倦意,可否终止这场切磋了。”
“可恶啊!雁长风!”沧照海气喘吁吁,使尽全身气力劈向黑衣剑客,颈后空门大开。
雁长风左手持剑,右手猛然从腰间抽出剑鞘,狠狠敲向沧照海后颈。
“啊!——雁长风你!”沧照海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夕阳余晖慢慢收回地平线,暖色照在晕过去的沧照海脸上,没了睁眼的飞扬跋扈,倒显得乖巧十分。雁长风蹲下身,拿剑鞘戳了戳沧照海的脸颊,肉嘟嘟的,随即拾起沧照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收剑入鞘,架起他的两臂丢到草丛里去了。
武者身体强健,就算是寒夜睡在路上也就是一日风寒,得让他张张记性,雁长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眉眼晕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对了,还得去找寻过夜的木柴,不过看起来自己要多带一份了。
雁长风进入密林拔剑随意砍了些干燥的木柴就离开了,荒地枯草迎风而动,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昏色浸染天湖,弯月皎白,一道儒雅身影在乱草杂石间施施然而行,光影黯淡,却还是依稀可见来者广袖蓝袍,手持羽扇轻缓摇动。
行至地点,不过多时,温皇发现了隐藏在枯草丛中的人,“真是同门情深,下手三分留有余地,哪怕是对手,也担忧其性命将其掩藏在草丛中。”
温皇拊掌放在沧照海腹部,掌心透出徐徐热流,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昏迷的沧照海蜷缩腹部想留住这丝暖意。
沧照海的下意识动作,令温皇宛然一笑。
“哎呀,这样的性格,真危险。”
语落,掌中爆出骇人气劲,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沧照海腹部气海瞬间被绞碎。
所有温馨的气氛乍然褪尽:“啊——!”撕心裂肺的呻吟,哪怕仍在昏迷,剧痛还是被沧照海清晰地感受,“哈……啊!疼!好痛!”
不管脚边抽痛欲死的沧照海,温皇起身理了理衣袍,自言自语道:“所幸此处离竹居不远,回时也无需走太多路。”
看了看地上疼的打滚的沧照海,温皇化指为剑,敲昏青年,便拖着带走了。
此子武学中庸,不堪大才,天资愚钝,止步于此。可真是这样吗,断其后路,火中一行,前无他路,后无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