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划水补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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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劲余威扫荡，小院矮株修竹飒飒叶落，碎花飘扬，光滑石板地面倒映出斑驳繁杂颤颤巍巍的竹影，象征着今夜的不安。
“古素银的遗孤，没想到竟然会躲藏在这里。”院外传来清亮嗓音，音量不大，但透过阵阵武气传来，犹如耳畔乍响。
来人边还不客气地越门而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等到说完最后一个字，点落片毫震荡竹叶，转瞬出现在牧小炮眼前。
他微眯双眼，打量了牧小炮一眼，庭院宽敞，月光浩淼，牧小炮清楚看到这个人双眼满是杀意，居高临下，放佛看得是两只不足为道的蝼蚁。男子观察完牧小炮，目光玩味对准站在牧小炮身后方的桃衣女子笑了笑，点头以示致意。
“喂！斩春姐，你认识这个人？”对面武者的动作十分明显，牧小炮微微后仰，压低声音问夏斩春。
这人的目光太过赤裸恐怖，让夏斩春有种被毒蛇缠绕的感觉，她被对方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莫名的不舒服。夏斩春手中双刺调整下角度，对身前的同伴说：“我也不认识呀，你问问，他刚刚讲啥来着。”
“……”夏斩春和牧小炮虽然极力压低声音，但高出他们不止一层境界的男人显然听得一清二楚。
对方哽了一下，哈哈笑道：“曾经萧家宗子眼界开阔，当然记不得在下了，昔日古素银以一己性命护全你，让你逃脱了那人的杀局，苟延残喘至今，可就算是她也想不到，我能再一次遇见你。”
牧小炮和夏斩春面面相觑，他们有点听懂了对方来意，虽目的不明，但言语中透露出对萧铭的杀意确实事实，难以善了了。
这时，牧小炮真庆幸萧铭独自一人在不知去向，此时没跟他们在一起，对方目的直指萧铭，并且说起了曾经针对队友的杀局，这大概和萧铭的过去有关。
牧小炮眼珠一转，笑得潇洒道：“这位前辈恐怕认错人了，我叫牧小炮，放牧的牧，出身沧澜山南，而这位是夏斩春女侠，我俩都只是普通的散人武者，哪里认识什么萧家宗子，误会，误会啦！”
确实，眼前人音色容貌体型都与数年前的萧铭大相径庭，若是世上真有如此逆天的易容术，星阁不可能没有记录。
“在下段文域，冒昧来访还请海涵。”这个身着海青广袖织锦软袍的男子口气充满谦逊，面上表情却还是一般傲慢，不见歉意，“只是，在下还想问一句，两位当真不认识萧铭引？”
境界的差距让牧、夏两人处在压力中浑身不舒服。
夏斩春站在后方摇了摇头，面容带着回忆的迷茫：“我俩确实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所以说都是误会啦，你看这个地方又没其他人，前辈我们怎么敢骗你呐。”
“恩……”段文域沉吟闭眼感受了一下周遭，没有第四个人的气息，他散去指间武气，行了一个文士礼，“是我冲动了，你叫牧小炮，这位女侠唤作夏斩春是吧。”
牧小炮点点头。
段文域不禁唏嘘：“如此年少就到达后天中期，当真不可估量。”
“？”杀意收敛，让牧小炮和夏斩春松了口气，但是段文域突如其来的感叹令两人疑惑。
“前辈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星阁做事从不留痕迹，段文域真是万分抱歉，在此地——”之前被吹落一地凌乱纷飞的竹叶无风自动，在空中如梦如幻绽碎开来，段文域衣带轻飘，眼含笑意看着牧小炮和夏斩春，恍若注视两具尸体。
夏斩春突然醒悟过来，猛地拉起牧小炮的手，飞夺上屋檐：“不好，快跑，走！”
“——误杀两位。”相差两个境界，段文域眼中两人速度慢上许多，他嘴角勾起乏味的冷笑，双手一扣一摊，缓慢轻飘的竹叶心随意动。
还未等到两人站稳，充沛武气夹杂碎叶迎面袭来，竹叶此时被阴冷武气包裹，竟成为了最致命的武器，一片竹叶破空而过，划出尖锐的响声，夏斩春脑袋一偏，叶子从脸颊旁飞速穿过，留下浅浅一道血痕。
“哎，美人儿破相就不好看了。”段文域惋惜摇着头说道，左手扭转，控制之前飞去的竹叶重新浮起。
“斩春，蹲下！”这人的武学诡异非常，能用武气操控细微物品为己所用，一味地躲避只会消耗体力，还不如正面打一波，伺机寻求机会。
牧小炮抽出背在背上的长剑，武气瞬间充盈剑身，在黑夜中长剑熠熠生辉不可方物，平手提剑，挽起道道剑花，快速在身前用剑光把袭来竹叶挡住，动作行云流水，稳定十足。
视野中杂乱落叶终于清理干净，牧小炮运风步下，一手执剑一手从背后掏出灰黑小球藏在手心，冲着段文域的位子冲了过去，夏斩春先一步从暗中窜出，玄铁双刺因为覆盖了一层武气的缘故，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不见反光。
两股武气逼命袭来，段文域目光平平不见涟漪，指间武气缠绕凝出剑气雏形。
叮——！
残风卷席，轰然乍响，周遭一片景物屋舍被毁，牧小炮夏斩春两人豁尽全身武气，抗衡对方阴冷刺骨的攻击
“不差。”段文域略微惊异两人实力，普通后天中阶武者莫说对抗他的剑气，就连前一招大意之下也损命其中，这两个年轻人竟能支撑到现在。要不是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段文域说不定动摇恻隐之心，带两人加入星阁，归入自己麾下，这个时间段星阁太需要吸纳天资弟子了。
真是太可惜了，段文域心中默想，一手凝指成剑，另一手负在背后五指微抓，被牧小炮击落的竹叶在两人背后升起，冰冷武气缓缓覆盖在叶片表面。
“若给你们十年，当真前途不可限量，只可惜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唯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说话，你们说是么？”
杀气从脑后铺天盖地涌来。
“散开！”夏斩春身后就是牧小炮，这波武气攻来首当其中就是牧小炮，若不离开就要两面受敌了。
戛然抽离武气，两人被段文域余劲震退数十米，双刺插入泥土拖延后坐力，等到停下身子，双脚已经深深埋入泥土，夏斩春五脏六腑感觉被重锤砸透，手臂小退全是细碎伤痕，涓涓寒气顺着伤口没入体内，夏斩春一时气息不稳，鲜血呕出。
段文域不收剑势，直指受伤的夏斩春，今夜无论有没有找到萧铭引，杀这两人势在必得。牧小炮刚刚稳定步伐竟无法回援同伴，三息倏间，段文域踩在桃衣女子身前，手势如电如瞬，逼命至极。
存亡片刻，眼见夏斩春就要损命于此，段文域高手的高手的先天敏锐发出危急报警，马上停脚侧身，化攻为守，一道无声黑刀笼聚死气在段文域刚刚的位置挥下，寸地之间泥土染上死气，蓊蔼枯零，葳蕤变色。
牧小炮远离两人看得分明，刚刚出手的人就是不知去向的萧铭，串联到之前段文域的话，牧小炮脸色大变。
挡下会心一击，段文域缓缓起身，神情玩味地看着肩后面无表情冰冷如霜的武者。
“抓到你了，萧铭引！”
地面被剧烈打斗波及，纵使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还能隐隐感受到震感。
绿笼忍不住叫了声宿主：“主人，前方好像有人在斗武。”绿笼还没说出口的半句话是，还在我们家附近打架。
城里早就下了禁止武斗的规矩，可就有些武者不长眼，偏偏为了一点口角之争大动干戈，打坏花花草草也算了，就怕把屋舍住宅打坏。
打斗已快结束，其中一人准备撤退，等到绿笼过去后应该没有性命危险了，温皇思索片刻说：“绿笼你先赶去看看，我实在不擅长走路，走得慢。”
绿笼心急住所内财物安全，懒得吐槽宿主，点头应声，背着药箱和袋子快步前去了。
翠衣少女急急跑去，同时在少女看不见的头顶高空，一道疾驰身影略过。
段文域苍白手掌死死按住伤口，狰狞刀伤翻开黑红血肉，挑出寸寸经脉，指缝间青乌死气一缕一缕泄出，段文域抹开嘴角溢出的心头血，暗骂道真是大意了，阴沟里翻了船，没想到这个萧铭引能以后天高阶的境界，伤的自己这么厉害。
原本段文域如果在一开始尽全力击杀萧铭引，不会落得现在这个狼狈逃跑的下场，之前夏斩春和牧小炮的能为，让他产生了轻敌的心思，以至于在萧铭引对战中留有几分气力，想一试他的深浅，谁知拖成消耗战，一时不慎被那三人配合受了不轻的伤。
见身后无人追来，段文域落下身影，扶着青砖墙喘息阵阵。这是他进入后天巅峰以来，经历过的最耻辱的一战，被三个平均水平连高阶都不到的散人武者大败，段文域神情阴狠狰狞，眼神露出怨毒恨意，等他恢复过来，定要把那三个贱民剥皮抽筋。
今日之后，萧铭引和他的同伴定会连夜逃走，自己伤势不宜远走，还是要先找一处地方修养，他们的目的是中州天地榜，只要天地榜地点不变，还怕找不到他们吗？
段文域扶墙，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执扇人影施然走来，眼睑一眯，运起所剩不足的武气周转在手上。
温皇一个人沿着小路行走，夜色不是太分明，他在路巷尽头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步履蹒跚，温皇摇扇迎上前去。
“请问这位先生，你无恙否？”蓝衫儒士笑盈盈问道。
见对方是一个普通人，段文域化开手上气劲，抬手抱拳道：“在下…路遇坎坷，情况不算太好。”
闻到眼前人身上浓郁的血腥气味，温皇皱了皱眉头，道：“先生受伤颇重啊，若不及时治疗，只怕落下病根……”
段文域苦笑一声，欲与眼前陌生人告别，就当萍水相逢一场。
还未将话语说出，段文域听到眼前人自言自语道：“落下病根终究难以痊愈，与其日后苦于旧伤，不如在下帮你一了百了。”
话音未落，一道骇世剑意自段文域伤口穿胸而过，剑意经过之处摧拉枯朽，生机断绝，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亦如电。伤势贴着原本汩汩流血的刀伤而更加深入，分毫不差，这股控制力堪称绝世。
段文域睁大了眼睛，可最后在他眼前停留的，恐怕也只有这个陌生人谦逊温和的笑容，遂后，堕入黑暗。
身前肉躯轰然跌落，这个尤有雄心抱负的武者，终结武途，英雄末路。
“打坏了别人家的东西，终究是得付出点代价。”特别是等下免不了绿笼一阵唠叨，温皇摇头笑道，神情安然。
这条路没有第二个人，一切发生在刹那的事情，大概只有天上一轮冰月知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划水补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