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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优雅(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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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嫌疑人与受害者所有的法术气息正是源自这串项链。问题是,我们排查了受害者身边所有的可疑物品,完全没有发现这串项链。”
这句话好似军令,医生护士们纷纷起立,鱼贯而出。刹那之间,病房又只有了华菱萧洛以及床上的病人。
华菱挥手散掉了影像,转头在病人的脑门上贴了一道黄符。这符咒贴得煞是可笑,配上那些滴滴答答红光乱冒的机械更显荒诞,就好似这间地下医院在秘密解剖千年僵尸。
华菱倒是没觉得荒诞,她在车上开始对萧洛讲解时声音里甚至有了一丝放松的意味。
“接下来就不难了,找到了项链的根源案子就有了进展,最次也能搞清楚第一嫌疑人与黄波的关系。最让我们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一点,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平日里找不出有互相交往的蛛丝马迹,可偏偏黄波在大小宴会典礼上又和她相当谈得来,态度亲密。”
华菱皱紧眉头,似乎在思索案件要点,不过眼里却闪过某种悸动的光芒——这种光芒萧洛再熟悉不过了,他当年在珠宝城当扫地工时曾看见这样的光芒在各个年龄段的女人眼里闪现,随后的必然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言辞交锋,直到那位女士的男伴认输掏出钱包为止。
果然,华菱红唇轻启悠悠开口。
“那个项链倒是真不错,古朴典雅又不失精巧,现在还有人能做出这样的手艺?”
这一次颇有斩获,就连白原那张一如既往的扑克脸上都有了笑意,不过他很快展现出了碾压另俩人的节操。他特意问了华菱黄波的身体是否还能支撑。
华菱豪迈的一挥手,大声保证没问题,于是白原满意点头,招呼他们快吃午餐。在他转过头的一刹那,萧洛清晰的捕捉到了华菱脸上的一抹心虚。在整个午饭期间他都有点走神,严重怀疑这只狐狸嘴里的没问题应该是以犯罪嫌疑人背锅为前提的没问题。
吃完午饭后,白原兴致颇高,出门换班时都有了笑影,萧洛在一旁思想斗争了好久,终于是懦弱本性战胜愧疚心理,一句话也不说。然后他一回头,就看到了狐狸精的巧笑倩兮。
华菱第一句话就解释了她的好心情。
“刚刚我们安插在嫌疑人家里的线人千里传音了一段消息,她今天要和她的那个女伴一起挑选珠宝。”
一个明星,哪怕是一个三流明星,她该逛的珠宝店是怎么样的?
或许是高端大气,时尚洋气的高楼大厦,铮光瓦亮的地面与闪闪发光的玻璃幕墙,服务员们恭敬的深深鞠躬,展示天鹅绒上闪耀着华美亮泽的精巧饰品。
又或者是古朴典雅,历史悠久的百年老店,满是皱纹的老匠人坐在昏暗的堂口,低头研究他一辈子的手艺。他无需夸耀也无需介绍,每个慕名而来的客人都该是珠宝首饰里的行家,能一眼看出那些简朴无华的首饰里有多么稀奇的工艺。
无论如何,不该是一家位置偏僻装潢伧俗,上上下下每一块砖都明明白白昭示着只卖A货的,门面。
华菱仰头看着那块九十年代风格,边缘还喜庆的绕着一圈红灯泡的“香港黄金”大标牌,脸上刹那间一片空白,她一路上兴致勃勃,估计满心想打探出那条项链的来历方便自己来上一条,孰知竟一路跟到了这种角落,饶是这妖女再神经强悍也大受震撼。
华菱深吸一口气,再回头时神情不变,她沉声说:“不大对劲,以她的财力根本不可能来这种地方。”
显然如此。一个身家宽裕见惯了世面的女星,哪有可能抛下面子格调跑到如此店面?若被三流小报狗仔队拍到,那只怕就成了圈内人永远也忘不了的绝佳笑料。
除非,这间门面里有比面子、比格调、比名声都更要紧的东西。
华菱闭目沉吟片刻,伸手扯下数根青丝,扬手抛入空中。青丝在半空飘荡起伏,霎时化为蝴蝶数十翩翩飞去。她目送蝴蝶远去,转身上车,关门,一言不发。
沉默良久后,萧洛按捺不住,好奇问道:“我们不直接冲进去?”
华菱抬眼上下扫视他,神情里有说不出的惊讶,好似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新脱俗之逗逼,许久后才开口解释。
“如果里面真有蹊跷,贸然进去只会打草惊蛇。无论是黄波身上的采补术还是项链上的无名玄法,都独具匠心极为不俗,施术者绝非常人。一旦轻举妄动,他受惊远逃,那就只能等着喝黄波的丧宴酒席了。”
她顿了一下,似乎突然间意识到面前的锉货还有陪审员的身份可以参她一本,又不大情愿地开口辩护。
“我也不是呆着无所事事,那蝴蝶四处飞舞,可以监视这间金店进出人流,还能感应到内部是否有法力波动。”
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陪审员当然只能相信革命同志,萧洛立刻识相的闭了嘴。
接下来就是垃圾时间了,既然已经有了特工小蝴蝶,他们这些奉命监视的暗哨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溜号,华菱显然深谙拖人下水有福同享的秘诀,直接在从副驾驶座上翻出一个ps4丢给萧洛,再自她那宛若四次元口袋的小坤包里施施然然拿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对着小圆镜试起了新妆。
三十分钟过去了。萧洛打完了第一轮,华菱画好了她的左眉毛。
三十分钟过去了,萧洛打完了第二轮,华菱画好了她的右眉毛。
华菱放下镜子,神情冷凝,两道乌黑细长的秀眉斜飞入鬓。
“不太正常。”她说。
的确不太正常。这间90年代风格的金店已是周围最大的店面,但整整一个小时过去,门面前既无进亦无出,车马冷落到叫人伤心的地步,就是老板只卖A货,这等生意也能叫他赔光底裤。
华菱蹙眉不语,反复打量着眼前门面,半响后,她下定决心,丢下一句“你留下。”,飘然下车。
这狐狸两腿叉开双手扶腰,高跟鞋像锥子一样扎入地面,她仰视那香港黄金标牌,缓缓闭目吸气,似乎正毕集内力,欲做惊天一击。良久,她霍然睁眼,大步流星迈进金店。
然后,她大步流星的迈出了金店大门。
在那一个瞬间华菱好像呆住了,她停下了脚步,和萧洛面面相觑。
“你怎么出来了?”
华菱瞪了他一眼,转身再冲进了金店,然后速度不减,方向翻转,直接冲了出来,险些没一跤跌翻。
她脸色阴沉,怒气翻腾,显然动了真火,语气都带着某种“敢嘲笑老娘就让你分分钟变太监”的威胁感。
“里面布了阵法,现在进不去,我会呼叫支援。”
十分钟后,一辆奔驰急急刹在路口,白原自车里大步迈出,迎向两腿叉开横刀立马于金店贼窝前的华菱。
“怎么回事儿?”白原问,神情极为严肃。
华菱横了他一眼,似乎是不满此人拖拖拉拉救驾来迟,她哼了一声,吐出一个词儿来。
“凌波照影。”
听到这句接头暗号似的话,白原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转身凝望门面,从招牌到卷帘门,从卷帘门到地砖,神情严肃目光专注,好似劫匪评判将下手的肥羊,就连一旁路过的行人都纷纷注目,好奇哪个□□这么不长眼,竟派遣未成年人蹲点这样扑街的店面。
凝视许久,他长长叹气。
“阵法精妙,如果要硬闯只怕得大动干戈。这里颇有行人,我们投鼠忌器。只能耗下去等人出来了。”
华菱面色不动,好像早就有了预料,她只喃喃低语,似乎是在低声咒诅那个嫌疑犯,她默念的那些东西稀奇古怪,恐怕是在琢磨抓住犯人后该往他身上使得招数。
许久后,萧洛咳嗽了一声,慢慢开口了。
“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