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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脑洞拐了个弯 ...

  •   任凭音响里节奏铿锵的回拨着青春修炼手册,建国路十号的麦当劳里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人们围着一张圆桌伸长脖子,像一条条挂在旋转烤架上的鹅,集体呈现了一种帕金森前兆的呆滞表情,他们的眼睛熠熠发光,目光向钩子一样划过桌上的那堆粉红纸片,喔,还有桌旁的性感尤物。
      桌子两边界限鲜明,分别坐着尤物和锉货,一个前凸后翘身材火辣,不用化妆都能上杂志封面;一个面目平庸衣着普通,转个身就能消失在人海中无迹可寻。这种鲜明的对比简直到了艺术的高度,随便来个摄影师都能拍出他的传世佳作。
      对,就叫《女王赈济平民》。

      锉货的名字叫萧洛,这个有点小言风的名字大概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不普通的地方了。(当然,这个名字直接造成了很多人对他的识别障碍,大概都是觉得违和感太强一时难以接受)总而言之,他的前二十年人生可以用统计教材里出现频率相当高的几个词简单概括:平均数,众数和中位数。将他拍扁在地上,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份详尽的《中国统计年鉴》。
      从描述上看,你大概会觉得这孩子最好的归宿是统计局,那里的工作人员大概会喜欢这个活动的数学期望。可谁也不清楚命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他老喜欢搞一些连现代先锋小说都不敢想的桥段,或者弄几个连自动写文软件都不屑于使用的破俗套。
      2016年1月17号,命运写好的剧本准时排演了。
      首先是都市小说喜爱的美女送上门戏码。当时萧洛刚下完第十七个单子,门口突地一阵骚动,接着一个美女昂首阔步分开人海,端然在门前的桌子旁坐定。
      这个尤物有种颠倒众生超越性别的美,连女性的目光都忍不住为她驻足,忘了回头监督她们脑子已经有点不灵光的男朋友或者丈夫。
      然后,在她们的脑子快从美色里挣扎出来前,美女从包里掏出了真正超越性别颠倒众生的物事:
      一垛厚厚的百元大钞。
      美女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笔直指向萧洛,姿势中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就好像女王呼唤她的狗。
      “你过来。”她说。
      拒绝一个美丽女子的邀请是不识好歹,在众目睽睽下拒绝一个美艳女子兼一叠百元大钞则大概属于脑子进水。萧洛乖乖的走了过去,顶着四面八方的可怕目光。
      “我叫华菱。”美女自我介绍,悦耳的声音中威严不减,似乎女皇晓谕她的子民。
      萧洛张嘴打算礼尚往来,从二十年人生当中翻出一点非凡之处用以自我介绍。华菱打断了他。
      “你有兴趣换个工作吗?”她将百元大钞推向他。

      先贤说过(事实上我们说先贤大都是因为实在记不得说这句话的人是谁了),酒气财色件件都是杀人的刀。一样尚且难防,何况两样携手同力。萧洛的理智只垂死挣扎了一次。
      他问:“什么工作。”
      华菱笑了,倾国倾城。她吐气如兰:
      “宗教事务局。”
      然后萧洛的左半脑就罢了工,将位置拱手让给了人类本能的欲望:对金钱的,对美人的。他抓住了那一叠纸。
      美女起身牵住他的手,扭腰款款而行,萧洛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如陪侍的弄臣。人群的目光不自觉的随这对奇异的组合移动,如同卫星追随母星。然而无人发声,那女子的四周似有无形的锋芒,如刀如剑,抵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咽喉。
      麦当劳的外面停着一辆车,很大,很新,很漂亮,棱角都闪动着低调奢华,很有内涵。
      萧洛一看到那辆车,心里就咯噔一抽。这辆车他不认识,但车上每一寸漆皮所散发的金钱的香味只有鼻炎患者才闻不到。考虑到华菱的出手,把他全身拆了扔到人体器官市场大概够一个轮胎。
      他转过头,打算委婉的表示自己实在也不是谦虚,请他们另请高明。然后,他手臂抖的一痛,华菱的纤纤玉手一霎那间宛如烧红了得铁箍锁着他可怜的臂骨,她眼波流转,似嗔还喜,扫过萧洛的脸庞。
      萧洛这个人,在真正的武力前从没有什么节操可言,讲究的都是识时务为俊杰。
      于是,他这俊杰一当就当了半个小时,直到车子等红绿灯时才开了口。
      “你想拿我怎么样?”
      华菱回头,嫣然一笑,有数不尽的风情。
      “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毕竟你也没什么值得别人设局陷害的吧?”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在陈述某个基本事实,她也确实陈述了一个基本事实。
      尽管如此,萧洛还是认为自己的男性自尊心应该受到了伤害,在接下来的路程里他决定一言不发,就是在华菱停下车问他是否要方便时他都保持了沉默,虽然他的膀胱已经不大舒服了。
      道路越来越偏僻了,路上的车辆也越来越少,萧洛看着车窗外已经擦黑的天色,心里开始回转一些变态杀人郊外分尸的案例,他开始有点后悔看法制频道了。
      车子驶入了一个偏僻的小区,在第三栋公寓前停下。萧洛下了车,左右转了转头,尽管他对真正的豪富一无所知,也能嗅到这里浓郁的钱味,无论是从设计精巧修剪整齐的葱茏树木上,还是从格调高雅品味不俗的外部装潢上。
      他扭头问华菱:“这是哪儿?”
      华菱没再回答,她保持着那种妖娆万千的姿态,娉娉袅袅的迈上台阶,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请进。”她对萧洛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

      公寓里面出奇的宽敞,很适合作为杀人抛尸的场地,设计师似乎脑袋抽了筋嫌预算太多,在门后铺了一条空荡荡的实木地板,从玄关浩浩荡荡连到客厅,好似教堂壁画里的升天之路。
      实木地板的尽头既非天堂亦非地狱,只雪白的一间房,无装无饰,正对着大门的墙壁嵌着超大的显示屏,下方堆着层层叠叠的散乱白纸。一个白衣人端坐屏幕前,如老僧入定达摩参禅,浑然与白纸溶为一色。
      白衣人缓缓回头,转过一张清秀稚气的少年面孔,眉角眼梢却又带着奇特的沧桑之意。
      “你好,我叫白原。”
      他的声音喑哑低沉,全然没有高档小区住户当有的安富尊荣或飞扬跋扈,而仿若是久行的旅者望见万家灯火幽幽叹息。
      然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白原微微侧头,久久凝视萧洛。
      他的眼光实在可怕,大概来说并不像是好奇或者惊讶的意思,硬要比喻的话可以看做吕不韦初见秦异人,大叹奇货可居前估计也是这副目光。
      这目光扫得萧洛毛骨悚然,几乎要奋起自卫。白原移开眼睛,转身从纸堆里翻出了一个遥控器,对着屏幕一摁。
      显示器瞬间白光大作,几乎叫他双目失明流下泪来。
      而后,白光隐去,萧洛的身份证件照赫然出现在显示屏上,丑的迎风招摇。
      “萧洛,21岁,1995年1月17日生,身高170厘米,体重66kg,最高学历,大学本科在读。”
      白原语气平板,一字一句念完萧洛乏善可陈的履历。
      随着他的声音,一张张照片从荧幕上飞速划过:萧洛端着杯子喝水,萧洛在麦当劳里埋头点单,萧洛四仰八叉肚皮朝天酣睡如死猪……一张张一幅幅,全都是他的独门写真独家玉照,若是照片主角换个养颜的帅哥美女,大概还会让人误解为脑残粉的深沉爱意,但此时此景,次景此人,只能叫萧洛心如油煎两腿战战,惶遽不知所以。
      他僵立当场五内俱焚,心知自己摊上了大事儿。

      显示器悄然熄灭,白原再次转身。萧洛脑中警铃大响,盘踞在心脏的惊异恐怖如毒蛇昂头嘶嘶吐信,时时准备在要害上刺入毒牙。他的每个细胞都能预感到,这个奇异的白衣人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对他的三观多么友好。
      他猜得没错。
      “宗教事务局,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务院,直接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务院总理的领导,为常设秘密机构。其主要职能为:管理涉及非人类的宗教事务、处理超自然泄密问题、维护社会唯物主义氛围、惩治神秘主义犯罪。考虑到其业务的特殊性与保密性,宗教事务局业务难以由普通法庭审判,故在相当长的历史阶段宗教事务局同时兼备了抓捕、审判、处决的职能。近年来,由于神秘主义犯罪率上升,宗教事务局出动过于频繁,这一处理模式引发了担忧。综合世俗界与神秘主义领域的共同意见,决定引入陪审员机制,由局外人观摩案件并参与评判。根据共识,这一人选不得从政府官员、特异人士、社会名流中产生;共识指出,这一人选应当能够表达绝大多数中国人民的正常价值观念道德理念,思想水平与绝大多数中国人民相近,以此体现明珠原则。在综合各方信息后,宗教事务局华东分局确立了三个人选,前两个人选拒绝接受这一任命。”
      白原的声音一板一眼,好像新闻联播主持人朗读通稿。
      “现在,第三候选人萧洛,请问你是否接受?”

      他每一寸残破的三观都在向他尖叫,撒泼打滚不肯接受这个狗日的突然出现了神秘主义和秘密组织狗血得犹如起点强推网文的现实,但萧洛吸了凉气,决定还是在生活面前张开双腿。
      “如果我接受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嘶哑虚弱,好像刚沿着公路来了个三千米。
      华菱笑了,声音柔美清脆,可听在他耳朵里无异于午夜凶铃高潮时的背景音乐。
      “五险一金,月薪一万,包吃住。”她说。
      着女孩有着狐狸精一样的容貌,似乎也有狐狸精一样窥伺人心的本事。短短十三个字字字钻心,一语中的,给萧洛心里摇摆不定的天平加下了沉重的砝码。他的下一句话更犹豫了。
      “如果我不接受会怎么样?”
      白原开口了,他面色严肃语气沉重,像在念一份讣告。
      “清除相关记忆,鉴于技术方面的不稳定性,之前支付的五万元人民币作为赔偿金,不予收回。”
      萧洛的心脏以每秒三下的高速开始跳动,“清除记忆”、“不稳定性”这俩词从天而降,将他心中那座晃晃悠悠的天平砸成了一堆零件。他咽了口唾沫,决心再识一次实务。
      “好啊。”
      “很好,”白原首次露出了微笑,“正好眼下华东分局手上有个怪案子,陪审员可以直接介入陪同侦察,也能尽快熟悉业务。”他伸手向后一招,几张似乎很无辜的白纸晃晃悠悠的飘了起来,朝萧洛直射而去。
      萧洛伸手却接了个空,那些白纸显然并非凡纸,非要树立起来悬在半空,cosplay一张ppt。
      第一张白纸上只有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面貌憨厚、老实,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但萧洛认得他,这人是他妈妈喜欢的一个明星,长期活跃于各种婚姻爱情剧集,擅长饰演痴心备胎与暖心好男人的角色,迎合了一堆婚姻不幸少女心犹存的半百大妈。
      “黄波,36岁,男。黄波于2015年10月突发昏迷入院,之后症状迅速恶化,出现神秘主义迹象。2015年12月11日,宗教事务局介入,案件至今无明显进展。”
      “他得了什么病?”萧洛瞪着照片上男人,离开了粉底和灯光后的脸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白原罕见的露出了犹豫之色,华菱横了他一眼,张嘴吐出了答案——既是为了向萧洛解释,似乎也在讥讽着某人。
      “纵欲过度。”
      这个病症令萧洛大吃一惊,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听到一推稀奇古怪名词的准备,哪想到现实如此不讲情面,赤裸裸的丢出了这个甚是羞耻的名词。那一个瞬间他甚至产生了正站在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下听人吹牛逼的错觉,毕竟这个明星就是再大牌也应该没有威风到要政务院直属秘密机构为他操心生殖健康的地步。
      就好像检测到了他散发的脑电波,那几张ppt给出了回答,第一张白纸飘然落下,露出了第二页。
      一刹那间萧洛以为自己在欣赏什么现代主义雕塑——第二页白纸上也印着照片,上面是一段晶莹透明、清晰剔透宛若水晶的手臂,手臂里纠结的血管与森森的白骨纤毫必见,洋溢着一股解构主义的艺术味儿。白纸右下角标着这节手臂的所属者:黄波。
      白原开始尽职尽责的解释,在这张荒诞的图片陪衬下他平板无波的声音显得有种疯癫的感觉。
      “自2015年11月23日开始,黄波的手臂、小腿呈现透明化趋向,引起了当地医院医生护士的恐慌,自12月11日宗教局介入至今,透明化趋势无明显好转。经会诊,初步判定为采阳所导致的精气枯竭。由于娱乐圈关系较为复杂,至今难以确认犯罪嫌疑人。”
      华菱发出了一声讥笑,径直向萧洛走来。
      “你明天中午就要正式上班了,主要任务是在我们破案及处决犯人时陪同监督,提出建议。在侦破案件期间,为了保证神秘性,我们将为你提供食宿,你必须时刻与我们一起行动。”
      她朝他伸出了手。
      “走吧,我告诉你卧室在哪里。”

      一大早萧洛就醒了,他大睁着眼睛足足瞪了天花板三分钟,昨晚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死机的左脑开始嘎吱嘎吱重启,足足十二年的唯物主义教育站在残破的世界观上对他发出了鼓动的怒吼,催促着他赶紧给精神病院和警察局打个电话,一时间他热血沸腾决心立刻报警抓走这对精神不正常的富二代加美女组合免得病患干扰社会秩序,直到他扭头眺望,发现一张美艳绝伦的脸漂浮在三楼的玻璃窗外。
      华菱朝他嫣然一笑,素手轻扬,将一个木盒子抛入窗内。萧洛手忙脚乱接住,心想这莫不是太守田氏之头,被这女刺客飞剑斩来?
      “木盒里面是合同和保密协议,赶快签完下来吃饭。”
      这句话倒着实让萧洛想不到,之前他躺在床上豪情万丈义愤填膺,大半也是突地想到这俩疯子不靠谱,五险一金月薪一万只怕是水中月和镜中花,现在白纸黑字板上钉钉,那点愤怒就可以直接丢入下水道一冲了之。他打开木盒,操起盒子里放着的圆珠笔,龙飞凤舞的在一个个鲜红的公章下面签下自己的大名。
      他合上木盒,抛给华菱,同时抛出的还有心里刚生出的疑问。
      “你们昨晚怎么不给我签?”
      华菱瞟了他一眼,含情凝睇,只叫萧洛那颗不争气的小心脏再次兴奋跃动,
      “昨晚是一个小小的考验,”她慢条斯理的说,“陪审者直接面对众多神秘现象,必须有相对坚韧的神经。如果在一个小小的采阳案前都惊惶失措大惊小怪,那么自然难当大任。在你之前的两个候选人,一位直接拒绝了任命,另一位在看过卷宗后大惊失色翻窗而逃。”
      她深深凝视萧洛,目光严肃,不再有那种流转的情意。
      “只有你通过了考验。”
      丢下这句听起来好似you are the chosen one的中二台词,华菱飘然下落,从空路直降一楼。
      等萧洛穿戴整齐沿着香味走进一楼客厅,华菱和白原已经坐在大餐桌的两头埋头应付他们盘子里的煎蛋和面包。萧洛遵从了雄性荷尔蒙的呼吁,尽量若无其事的坐在了华菱身边。
      蛋煎得不错,面包也香,可一桌子人却沉默不语,像是在某个大人物追悼会后的聚餐上。不得不说孔子整天吃饭不说话自有他的道理,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下人可容易饱得多。萧洛发挥出了他的潜力,只用了十分钟就扫光了一大盘子。
      饭后,那些脏盘子脏筷子排列整齐,从空中浩浩荡荡直奔厨房,而后厨房里水声响起,似乎那些餐具如此贴心细致,自己都晓得搞个饭后清洗。萧洛盯着最后一根飘进厨房的筷子,颇为羡嫉的想起了他在麦当劳常年累月面对的那堆泛着肮胀泡沫的杯子盘子筷子叉子。
      白原将双手平放在桌上,规规矩矩的挺直腰杆,好像一年级里的三好学生。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萧洛立刻转过眼光。
      “既然新人已经签订相关文件,那么就可以让陪审员正式介入案件了,希望你能不负期望。”白原用一种皇国兴亡正在汝辈的沉重目光给萧洛来了个洗礼,然后拈起了突然出现在桌面上的A4纸,“今天上午,由陪审员与华菱负责对黄波进行进一步诊断,希望你们能够遏制住可能的透明化趋势;我则负责盯梢一号嫌疑犯。下午,两组任务交换。”
      没有再说一句客套话,白原起身离桌,对他们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客厅。华菱再次施展了她的爪法,一把扣住他的胳膊,将他直接拽了起来。
      “咱们走吧。”她的声音变得如糖似蜜,好像情人间的耳语,似乎他们是要去赴一个美好的约会。

      直到萧洛一屁股坐上车椅,耳边那种奇异的酥麻感犹有余存,他忍不住盯了一眼司机坐上窈窕的身影,寻思着这一遭只怕是黄鼠狼拜望鸡,就是那位黄先生福大命大清醒过来,见到这位尤物也是保不住性命。
      这一次车子走得更偏僻了,七歪八扭东转西偏,开了小半小时已经完全到了郊外,才终于在一座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方圆百里唯有野猫耗子为伴的半旧小楼边刹车。
      不论从哪个视角看,这栋小楼都与医院两个字浑然不沾边,它发光发热的场合应是恐怖片场,男女主角抛锚荒郊避难于此,半夜凶残杀手挥舞电锯踹门而入。萧洛下车左右观望,寻思白原华菱狗男女是否还对昏迷不醒的大明星犯下了绑架罪,就这个小楼的模样。
      华菱显然熟门熟路,她一手拎起萧洛,昂首挺胸大步进门。走廊两旁的医生护士纷纷驻足鞠躬,目送他们的女王,他们的目光扫过华菱手里踉踉跄跄挣扎的萧洛,全无反应,似乎他只是一条女王豢养的京巴犬。
      进电梯,直上顶层,出电梯,右转。他们站在了一扇木门外,门把手上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
      这个小牌子可挡不住华菱这女妖精,她直接拧开把手,闪身进了病房。萧洛迟疑片刻,跟了进去。
      在进去之前他做了不少心理建设,预备着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物理意义上的水晶剔透人儿,心肝胃肠五脏六腑排列整齐如精心制作的教学器具。所幸这里的医生护士好似不需要时刻重温人体解剖学,他们将黄先生盖了个结结实实,只露出一颗大好头颅。
      华菱一屁股坐到床头,低头端详昏迷不醒的病人,她口里喃喃自语,叽里咕噜,好似在葬礼上念诵悼词。
      半晌,她探出一只如玉手掌,直截了当掀掉铺盖,抓起病人左手撸掉袖子,露出那段剔透晶莹的现代主义雕塑。华菱皱眉久久凝视手臂,不时凑近反复打量,便如在超市肉摊前估量一只猪蹄的肥瘦。
      注目许久后,华菱长叹一声抛下雕塑,似是对这举世罕见的透明猪蹄甚不满意。她转头盯着缩在床尾座椅上的萧洛。
      “你有什么问题吗?”她说。
      若说真心话萧洛实在无问可提,华菱刚才那段独角戏于他而言无异于文盲见到爱因斯坦推演广义相对论,既是不明觉厉,当然无从问起。不过鉴于华菱使用的是陈述语气,他翻出了一个笼统问题。
      “他到底怎么了?”
      华菱好像很满意他的配合,她难得的详细解释了起来:
      “精气严重亏欠,皮肉间真精已失,独脏腑内尚有元阳留存。等闲之人流失精气,不过是面目衰槁形体虚弱,皮肉血脉尚有真精,此人流失精气,真元血气都是涓滴不存,才有皮肉化为透明的异象。”
      “那说明什么?”
      “说明吸□□气之人是罕见的采补高手,”华菱眉目含情瞟了他一眼,似乎这千年狐狸精好胜心起欲和那采补高手一较高下,“寻常的采补术,所采的精气不过人体十之一二,其余真元封存体内死后便宜了苍蝇蛆虫;这采补术超迈绝伦,尽取□□精元毫无浪费。这透明的尸首就是埋在地下千万年也不会腐化。”
      她幽幽叹息,似乎为不能亲见如此绝世的采补术而憾恨不已,萧洛惊得毛骨悚然鸡皮乍起,生怕这妖物上进心起便要当场拿他试炼采补术。
      之后,华菱就默然不语一心观赏起这无与伦比的采补术来。她将那手臂翻来覆去,时时上手掐拧一番,还拎起一根手指用她小巧可爱的鼻子嗅闻了好久。萧洛呆在一旁心中寒意大作,几欲瑟瑟发抖。
      半个小时后,有个医生打开门匆匆进来,纵使此兄再如何沉着勇毅,见此美女hentai图仍不由得面目扭曲,他走近华菱低头耳语数句,而后转身快步逃出病房,似是担心自己的某个身体器官也会被如此研究一番。
      华菱再次抛下她痴迷不已的采补术现场示范品,转身面对萧洛。
      “刚刚,华东分局网络中心监视到莲蓬鬼话出现一个ip地址位于上海的热帖,其中所描诉的灵异现象疑为真实发生,网络中心下属第七分队已前往处理。”
      然后,她补了一句话,向他解释了做这段简短汇报的缘由。
      “萧洛,你是华东分局特聘的陪审员,需要紧密参与案件侦办与事件处理,随时随地了解分局的动态。鉴于你对神秘主义领域及宗教局工作模式的一无所知,我个人建议你随时发问了解情况,我和白原都会非常乐意回答。”
      华菱注视着萧洛,那一瞬间他差点想起了小学班主任。他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开口发问。
      “网络中心会怎么处理那个帖子呢?”
      “不会直接删帖,删帖会进一步加重疑虑,引起探究的兴趣。通常的做法是设法处理热贴中的灵异现象,清除发帖者的相关记忆,最后由专业人士将帖子改造为写手贴,并在一定时间后断更。这种模式简单快捷,更切合实际。”
      华菱娓娓道来,如数家珍,眼里还闪动着某种怀念的光芒。萧洛敢拿他的左手打赌(输了就让它晶莹剔透沦为华菱的收藏品吧),这婆娘绝对亲自操刀干过这营生,坑过起码两位数以上的热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脑洞拐了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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