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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巧相救 ...

  •   都说了第三者插足当后妈的恶婆娘通常没啥好结果,老天爷都不待见她。

      杨氏算漏了,又算漏了! 十七不是送完东西已经回家,而是回屋取斗篷;东阳也不是呆在屋里歇着,而是想着左右爹娘都不在家,爷爷外公府里也是要到明天和父母同去的,不如先去冯府拜见干爹干娘。

      所以时间刚刚好,就在她以为奸计得逞,露出胜利微笑,玲珑完全失去感觉时,一东一西,双双赶到。

      从东阳来的这一面,只能看到玲珑往下沉的身子,惊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根本没注意岸边的杨氏母女,不及细想便施展轻功,飞身跃进满是碎冰的水里抓住玲珑,从侧面托住她的腋窝,快速往岸上游。

      十七走到门口的时候当场傻掉,撕心裂肺的叫了声:“禾苗!”

      看见东阳跳下去揽住了她,心神才稍稍归位。抬头却见杨氏来不及收起的表情,第一反应就是她们把玲珑推进池塘的。冯十七郎生平第一次失控发飚,运足全劲儿,一脚踢上表情扭曲的杨氏。

      杨艳看着飞起摔落的娘亲,吓的连哭都忘了,怔怔的站着。直到杨氏咳了口血,痛呼出声,才猛然醒悟,哭喊着奔去扶她。

      “娘,你怎么样?冯飞蓬你疯了吗?!” 眼前的那还是温良如玉的俊少年,分明就是地狱里追魂的恶无常。

      十七寒着脸表情阴冷的看过去,如果她再敢嚎一声,他不介意连她一起踢飞。杨艳近乎本能的感受到了他的威胁,立刻闭嘴,只敢细声抽噎。

      “禾苗,醒醒!睁开眼睛!别睡!”东阳抱她上岸,见她露出衣外的皮肤上许多被山石刺烂的伤口,浸了冰水,血流的不算很厉害,但呼吸、脉搏都很微弱,连忙掐着人中唤她。

      十七见状,一把抢过她,按师傅曾经说过的办法,快速脱下她身上的湿呢氅,松开衣领,又用自己的干披风包住她。避开伤口,把她轻轻拖起,右手提其腰,左手扶其头,将其腹部置于自己膝上,头与上肢下垂,缓缓空出腹中积水。

      水流出来,怀里的人咳嗽出声,抬了抬眼皮,囔囔的叫了句什么,并未清醒过来。慌忙抱起冻僵了的她,对身后湿溚溚的东阳吼道:“快!去我屋!”撒腿就跑。

      路上看见丫鬟,吼着吩咐:“快去烧热水送到我房里,叫人取药箱,通知玖叔请大夫!”脚下一步没耽误。

      进屋把她放在床上,十七想也没想动手便去脱她身上的衣服,解了外衣,突然感到不合适,有些尴尬的一把拽过旁边的丫鬟,道:“你来替她把湿衣服脱了,擦干身子,拿套我的中衣给她穿上,仔细别碰着她伤口!”

      又对东阳道:“大哥也快去换身干衣。”不由分说叫人带他到隔壁换洗。

      他自己亲自去加些碳把屋子弄的更暖和,又叫人点了手炉。见丫鬟换好衣服,便急忙走过去问道:“她身上可有伤?”

      “有,但幸好衣服厚,伤口不太深,还有些磕碰的瘀青。”

      他们平时习武,外伤常有,多少和师傅学些应急的医术。十七看了看她碰出血的额头,小脸上擦破皮的伤口渗着血,手掌也是血肉模糊,脖子好像被竹签类的东西扎到,幸好偏了些,否则刺穿喉咙,小命早就没了。

      终究是不放心丫鬟含糊的说法,也顾及不了许多,眼见这会儿人都忙别的去了,屋里就他自己,便硬着头皮动手解开她的衣裳仔细查看了伤处,快速上了药,又摸了摸确定骨头没伤着,心下稍微安稳些。

      他不敢贸然把她放到热水中取暖,怕加重没处理过的伤口。索性自己脱掉外衣坐进被窝,先用手炉烫热自己胸前,再把她抱在怀里捂着。手上小心的用药棉合着仙鹤紫珠草熬的药水给她清理外露严重的伤处。

      东阳换了件冯琼玖以前的衣服,连头发都来不及擦干就跑了进来。坐在床边接过十七手中的药边敷边问玲珑的情况。看着四处流血的伤口,俩人说不出的难受郁闷,被他们捧在手心从小呵护到大的宝贝妹妹,何时受过这样的罪!

      撒上止血的白药,玲珑疼得无意识轻哼起来,十七连忙轻抚着她的背,就像每一次她抱着自己哭时那样安慰她。

      冯琼玖听见下人的回报,领着大夫快步进来时,哥俩已经把外伤处理的查不多了。看见平日里瓷娃娃般玲珑的凄惨样 ,急的也顾不上追问究竟怎么弄的,忙让两人给大夫让出位置细诊。

      老大夫问了致病的原因,又仔细看了诊,断定外伤处理及时无甚大碍,只是较深的伤口以后怕会留疤。凶险处在于玲珑年小体弱,外伤惊吓加之在寒池溺水多时,恐怕伤及内脏,晚些发热,日后怕是要落下寒症的病根。他开了一张温和驱寒的方子,要玲珑先服用,并交待众人注意保暖好生照看,如果出现新症状再遣人来找他。

      直到刚才,东阳和十七都表现的很镇定,沉着默契的营救施药。这会儿回过神来,开始后怕,玲珑差点死掉的认知让两人身体都不受控制的轻颤。十七重新把她抱回怀里暖着,一个劲儿的抖着小声嘟囔:“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的。”

      东阳轻抚着妹妹的脸,嘶哑着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来找你的吗?怎么一个人掉进池塘?姓杨的怎么也在?”

      十七还没说话,就看东阳手顿了一下,两眼近乎冒火,厉声问到:“她的脸怎么了?谁打了她?”

      低头忙看,果然玲珑小巧白皙的左脸上有着微微肿起的淡红掌印。刚才忙着处理流血的伤口,根本没有注意,这会儿显了出来,是个不大的手印,应该是小孩儿打的。十七咬牙切齿的怒道:“一定是姓杨的死丫头!一定是她们推禾苗下水的!姓杨的想要她的命,不然不会那样笑!”

      东阳听罢蹭的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就被送完大夫回来的冯琼玖一把拉住,身后跟着一起身就听见消息赶来的绿萝。他两在屋外听见十七说了句“姓杨的想要她的命,不然不会那样笑!”,进屋就看见东阳要杀人般的往外走。绿萝生怕他冲动误事,忙要十七把话说清楚。

      十七把前因后果说完,强调自己走时亭子里并没其他人,以及他们赶到时,自己看见杨氏的一脸奸笑和不肯伸直手相救的样子。

      绿萝暗自打量东阳的表情,实在怕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柔声劝道:“东阳,你莫冲动。想来她也不敢真在这会子害了禾儿的性命,多半是看见了没诚心相救。你们且等玲珑醒过来问清楚,再由你爹娘来决定。这会儿你妹妹的身子才是主要的。” 说完小心的把玲珑从十七手中接进自己怀里,裹好被子暖着。

      东阳站着没动也没说话,只盯着玲珑。好半天,沉声问十七:“所以你踢了姓杨的死女人?”

      “我只恨没能踢死她!”十七的脸不比东阳好看多少。

      “干娘放心,孩儿知道分寸,您先照看着禾儿,我去假山那里看看。”说完抬脚就往外走。十七披了衣服也跟了出去。

      绿萝和冯琼玖一听,十七已经把人给踢了,头都大了。虽说觉得杨氏活该,也算替汀兰母女出口气,可十七终究是小辈又是外人,碍着建安的面子,他做得不太合适。当下也不知道该说啥了,于是让冯琼玖跟紧他俩,只求别再出什么岔子!

      三人前后脚上了凉亭,看着假山上一路狼藉的石土,各怀心思。十七紧抓着石桌上并排放好的食盒和围脖,盯着山石上零落的半截糖葫芦,尖利的断口还粘着星星血迹,除了后悔自责,他不知道自己还应该有什么样的情绪。

      如果他不回去取什么披风,不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如果自己不在这冰天雪地里逗她看什么食盒,甚至如果不给她吃什么糖葫芦,那该死的竹签不会扎到她,一切不会发生,她该是好好的!

      冯琼玖这会儿也是心有余悸,那么大丁点儿的小人,从这三四丈高的地方摔下来,一路怪石嶙峋,并未撞坏筋骨或晕死过去,再幸而是掉进水里,又侥幸赶上他们哥俩来的及时才有救啊,否则错过哪一环,今天她的小命就交待了。

      东阳面无表情的看着亭子里凌乱的脚印,还是不发一语,猜不透他心里想啥。站了会儿,迈步往内宅走去。冯琼玖赶紧拉着十七跟上。

      半路上,翠娘远远看见他们一行人匆匆过来,东阳还披头散发的穿着件宽大的半旧衣衫,心下疑惑,忙赶过来问,东阳也不理,自顾自的闷头朝杨氏他们住的南边院子走。

      冯琼玖大概解释玲珑落水的经过,强调请过大夫,现下绿萝正照看着。翠娘闻言,险些没晕过去,刚才还好好的,转眼的功夫,人差点没命! 夫人一会儿就回来,自己要怎么交待啊!当下浑浑噩噩的跟着东阳进了杨氏的居所,根本没问他要干嘛。

      且说杨艳看十七他们一走,赶紧叫人把吐血的杨氏抬回屋里,请大夫。十七习武数年,那尽全力的一脚对高手不算什么,可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杨氏,当场就让她口吐鲜血,肋骨齐断,丢了半条性命。

      杨氏这会儿正歪在床上让丫鬟喂药,杨艳在旁边哭的稀里哗啦,她儿子杨俊有头没尾的听妹妹说完事发经过,只在意十七敢动手打他娘,气得哇哇乱叫,吵着要报仇。

      就他这样的,细胳膊细腿,屁本事没有,到十七跟前只怕来一个拍飞一个,来两个拍飞一双。而且不用他去找人家,人家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东阳最先进屋,冷冷的扫了屋里人一圈,最终把目光死死定在杨艳身上,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问道:“你打了玲珑一巴掌?”

      杨艳看着突然闯入的一群人吓得连哭也忘了,瞧见十七,身体更是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她不知道,从不知道,他是这么可怕,他飞起的脚可以要了自己母亲的半条命。短短的几个时辰所经历的已经超过她幼小心灵的防线,颠覆了她对张家生活的大部分认知。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东阳,不敢撒谎,更不敢说实话,只能呆站着,双眼含泪,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今日事情的发展也让杨氏濒临失控,一切都偏离了她的预料,看着眼前的人,听完东阳的话,她是又惊又惧,尚不及起身护过杨艳,东阳已经抬手甩了杨艳脸上左右各一巴掌,面无表情说道:“我早说过谁敢伤我妹妹一分,我必双倍奉还!今天这事你们谁也脱不了干系!你们最好祈祷玲珑没事,否则我定叫你们今生今世生不如死!”

      他说的很轻很轻,阴柔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万年寒冰贴上人心,那种冷可以让全身的汗毛为之战栗。没有人会不相信,如果玲珑有事,眼前的少年可以顷刻变成地狱修罗。

      所有人都没说话,看着东阳迈开稳重的步子转身出去。

      好一会儿,杨艳摆出世界名画呐喊造型捂着双颊尖叫出声。

      彼时,屋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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