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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文之一百一十 卷睫盼,明眸璀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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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齐岚后宫张灯结彩,处处装饰夺目,即使旧者也一新。
夜晚,千宫锦灯齐明,照耀的皇宫富丽堂皇,恍如仙境。
方应宣走在使臣团之首,面容冷峻,神情从容,然而细看,却能从他紧绷的下颚里看出他的紧张。
在他右侧,走着的人身姿挺拔,衣容富贵,面如冠玉,看着齐岚皇宫的景色,嘴角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步履潇洒,却又充满了压迫和霸气,看着散布在宫中的禁卫,眼里有暗藏的不屑。
在宫中前来迎接的宦官恭敬领着使臣团往若木云台而去,到达朱门时,他们与一銮驾遥遥相遇。銮驾外罩着一层薄纱,在灯光下显得飘渺仙逸,因离得远,其中坐着的人只见她玲珑纤细的身影,其面容气质难窥分毫。
銮驾所过之处,宫人皆无声下跪。
他们前方的宦官亦恭敬行礼,然而就在所有人低头时,方应宣旁边的人仍傲然站着。他一双眼紧紧盯着銮驾,像要看透里面的情景。
恰在銮驾被植株遮住前,一阵风过,銮驾前的薄纱被吹开,露出里面华服盛妆的绮容美人。
那人似被美人的容貌所吸引,双目一凛就要追过去,却被方应宣及时拉住。“越大人!”声音里有警告和劝诫。
宦官亦一脸惊异的看着他,他压制着焦躁,瞥一眼方应宣,露出笑来:“是我唐突了,看到那株高蕊就想过去细品一番。”
宦官的视线扫过那边,没有多说,继续领着他们进去。
那人转身,瞪一眼方应宣,戾气甚重。
方应宣垂目,只是紧抿的唇略显苍白。
走过朱门,就到了环绕着若木云台的碧绿池水前,需要进入池水中的亭台,宾客们正依次踩着一座白玉桥跨越池水来到中央亭台。
方应宣等人跟着宦官走在白玉桥上时,碧波荡漾的池水上缓缓驶过一艘艘小船,每艘小船上都坐着几个乐者,吹奏着笛箫笙筑,拨动着琴瑟琵琶,或舒缓或急切的乐声围绕在亭台周围,响彻池水上空。
此等惬意美妙的气氛,却并没有缓解方应宣紧绷的神经。他不疾不徐的走着,却始终慢右侧之人一步。
走过白玉桥,便看见衣着轻薄艳丽,身姿曼妙的舞女,正伴着远处传来的琴瑟之音翩翩起舞。虽然有花枝树干的遮挡,众舞女的身形看不完整,但衣袂翻飞之时,花瓣簌簌而落,隐隐约约,忽明忽暗,倒是有着无可比拟的绮丽意境。
恐怕参加此次宴会的人,也只有方应宣这两人对这样绮丽美幻的景象视而不见。
到达中央亭台,巧夺天工的雕饰,独具匠心的布置更是一览无余。
在亭台之中,利用地势和机关,一侧的池水弯弯曲曲地从亭台之中潺潺流过,注入另一侧的池中。在这条贯穿亭台的曲水之上,一个面积挺大的白玉舞台就在宾客之席的对面。而客人坐在曲水之畔,抬眼即可观赏围绕着他们起舞的舞女,池水映衬着若木云台绮丽的景色,令人飘飘如仙,不知身处何境。
因这次宴会专为梧越使臣而办,他们被安排在了赏景最好的位置上。那里离主位最近,视野最好,可俯瞰整个亭台。
宽大明亮的亭台内富丽堂皇,流光溢彩快要盖过空中的星辰。
然而这些方应宣全都看不见,他只见到那个坐在主座上,颊生飞花,明眸璀璨的倾城女子。
那是他的妹妹,本该是陪在他身边,被呵护被娇宠的女子;此刻却在大殿上,对着宾客言笑晏晏,全神贯注,紧绷着神经关注这场盛宴。她一个纤纤女子,如何肩负的起这样繁重的任务,处理得了这样杂缛的礼节流程?
主座的下方,坐着后宫高分位的妃嫔,杜之琳也在其中。
她含笑关注着梧越使臣团,把方应宣的失魂落魄收入眼底。
然而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在方应宣旁边,一脸冷厉的男人——梧越的皇帝,越刺桐。
没有人会想的,梧越皇帝竟然会在使臣之列,千里迢迢出使齐岚。
他到底为何而来?为利,为色?
许是察觉到别人好奇的目光,越刺桐眼神凌厉地看过来。
杜之琳含笑低头,心里好计已成。
觥筹交错,莺声燕舞,气氛正浓时,齐岚的皇帝,踏着璀璨星光,在朱樱宝期冀的眼神里到来,眼里有俯视万物的威严。
朱樱宝应付着宴会实在是疲惫,见到钟唯懿就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脸上是喜悦的笑,她激动地站起来,“皇上——”
钟唯懿看到明眸璀璨的朱樱宝,威严的神色有所柔和。
他走向朱樱宝,很自然的握住迎上来的她的手,轻轻一捏,带着安慰和称赞。
朱樱宝抿唇一笑,跟着钟唯懿坐回主座。
这样恩爱,鹣鲽情深的一幕,看在某些人眼里却是气得快要发狂。
越刺桐冷眼看着朱樱宝的羞涩,钟唯懿的安抚,心痛又气愤却只能独自喝酒。
方应宣察觉到了越刺桐的愤怒与失意,然而他自己也是精神恍惚,哪里顾得了越刺桐。
钟唯懿受过台阁上参晏之人的跪拜后,笑意盈盈的举杯与众臣同乐。
在钟唯懿到达若木云台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然而宴会初始钟唯懿并没有提起梧越使臣前来齐岚出使所为何事,他只是在喝酒赏乐时,对长途跋涉的梧越使臣团象征的问了几句便略过,之后整个台阁的气氛在钟唯懿的带动下开始放松起来。
朱樱宝看着宴会顺利进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目光偶然扫过在宴会上安静异常的杜之琳,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想过深究什么。
酒过三巡,歌舞正酣。
礼官悄然提醒宴会上的宾客,后宅妇人以及身份低微,不够资格参与国家机密政事的人,该退场了。
朱樱宝终于可以解放了,她的任务完成,剩下的就是擅权政客的事了。
杜之琳退席之前,目光扫过退席的宾客,在里面看到杜家人的影子,心里黯然。
若木云台中旖旎之意渐渐淡去,剩下的人在清冷与沉默中,开始思考如何为吾国谋取最大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