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阳光流域

2、二

　　明朝洪武年间，开国皇帝朱元璋钦命在景德镇设置御窑厂，专门为皇室烧制各种宫廷、外交、礼品用瓷。景德镇因此成为全国制瓷行业中心，与湖北的汉口镇，广东的佛山镇，河南的朱仙镇并称为“四大名镇”。有官员记载“有明一代，至精至美之瓷莫不出于景德镇。为天窑器所聚，其民繁富，甲于一省。”
　　这年正是永乐二十年，国泰民安，景德镇上四方商贩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位于景德镇西的湘湖陶瓷坊因出售的瓷器造型新颖、质量上乘，引得八方商人慕名而来。而其又以釉色青白淡雅、胎质坚韧腻白、色泽温润如玉的青花瓷最为著名。在景德镇上，只要是湘湖出了什么新品种，马上就会有各家的商业间谍寻上门来，记住花样然后回去仿制。据传闻，专为皇室烧制陶瓷的御窑厂也曾私下派人来湘湖挖人才，但是最后无功而返，于是御窑厂那些创作思路枯竭的陶瓷艺匠只好到湘湖来寻找灵感，以期得到启发。
　　临近傍晚时分，湘湖店铺里的人流量已经基本分流完。负责经营的江掌柜从一阵忙乱中抽开身，靠在柜台上稍事休息，几个伙计也在一阵忙忙碌碌后跑到后堂去喝口水。
　　这时，店铺里走进两个人来。其中一位年轻男子，年纪约莫二十五岁上下，剑眉朗目、面如冠玉、气度不凡，年纪虽轻却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与威仪，一件墨绿色盘领长袍衬出修长的身形，腰间系着一块镂金的青绿色玉佩。另一位男子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表情严肃，一身交领玄色长袍，步履稳健，似是武功不俗。江掌柜见多识广，一下就看出这是主仆二人。他见这位年轻男子衣服虽不华丽张扬，却是上好的织金锦剪裁，佩玉也是价值不菲，举手投足间又贵气十足，想是出于非富即贵的人家，心里盘算着有一笔大生意好做，于是他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
　　“公子，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这店里的瓷器都是您自家烧的吗？”
　　“我是主家雇来经营店铺的，店里的瓷器都是主家在珠山的窑厂生产的。”
　　年轻男子点点头，又问：“这个烟雨江南系列与其它系列的绘制风格有很大的不同，绘制技巧更纯熟高超，意韵绵长，不知是何人所绘呢？”
　　“公子远来有所不知，这是我家二小姐的得意之作。二小姐自幼习画，十岁已是景德镇上无人不晓的才女。可以说我们店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与二小姐高超的创作才能是分不开的。”江掌柜从小看着主家四个孩子长大，说起哪个来都是骄傲万分。
　　“这烟雨江南为何只展示不卖呢？”年轻男子又问道。
　　“我家二小姐脾气十分古怪，想买其设计的瓷器可是不容易。买者须从瓷瓶中抽出一个题目，现场作诗一首，题于纸上，她看过满意后方答应定制要求。这条件虽然苛刻了点，但是二小姐的作品决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时旁边的中年男子说道：“公子，我们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年轻男子没有答话，转头对江掌柜说：“那就劳烦掌柜把瓷瓶拿上来吧！”
　　展开题目，是《青花瓷》。年轻男子低头沉吟片刻，微微一笑，挥毫立成一首七言绝句：“白釉青花一火成，花从釉里透分明。可参造化先天妙，无极由来太极生。”
　　江掌柜见该年轻男子笔锋潇洒灵动、气势博大，起笔落笔顿挫有力，诗句又堪称绝妙，不禁暗自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