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换日》千面海妖868

7、瞒天过海 “本来一起

　　“本来一起很简单的跳楼事故，因为你们的龟速人都死了，看热闹的人都聚了一大帮连一个警察的鬼影都没有！我不在这几天你们是在局里生小鸡么？！”
　　警司黑着一张脸，叉了腰上来就是冲姗姗来迟的下属好一通骂。
　　“……”石锦航低着头，心想自己一定是脑袋让驴踢了才会自告奋勇接这一趟活，眼看着警司要开始他口沫横飞长篇累牍的教诲，他连忙开启自己的脑内小剧场——暗暗想着角色转换被骂的人变成了温尚翊，而挥舞着小皮鞭大声叫嚣的人成了自己…啊嘿嘿嘿…一想到这儿，石头的小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心里飘飘然暗爽到要飞起来，倒也蛮自得其乐。
　　他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其他跟来的协警就不一样了，一面分心盯着楼上，一面还要看温尚翊脸色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报告，当真是左右为难。
　　待警司骂人的词汇量终于耗尽，下属好容易找着了空子，忙不迭上前说：“sir，上面有情况。”
　　温尚翊一抬头，看见17楼一个男人身子悬空吊在窗外，吴青峰趴在窗沿拼死拉着他的袖子，看样子又要上演一出跳楼自杀的戏码。
　　“干！”他顾不上责备不分轻重的下属，分开人群一个健步冲进楼里。
　　待他爬上17层进了房间，吴青峰已把人拉了上来，两人都精疲力竭，手足酸软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温尚翊扶着门只是喘气，断断续续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有…有什么想不开…非…非要跳楼解决？”
　　年轻男人的脸上毫无表情，语气平板：“刚刚那个跳下去的女人是我妈。”
　　一时间另外两个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男人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自顾自把手伸出来，略带讥讽地问：“你们的手铐呢？带在身上是摆设吗？”

　　温尚翊一脸疲倦地走出审讯室，靠在墙上摸出一支烟来点燃。他像沙漠里渴极的旅行者见到水一样，猛吸了一大口，闭着眼缓缓吐出烟圈，阴晴不定的面色才稍稍恢复了些。
　　“真是块硬骨头。”他苦笑着朝跟出来的吴青峰说，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又补了一句，“sorry，我是个烟枪，碰到头疼的案子总是忍不住。”
　　“没关系，我平时也抽。”吴青峰道，他现下更关心的是警司对关在审讯室里那个男人的看法，“sir，这个案子您怎么看？”
　　温尚翊抽着烟不答，轻飘飘又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呢？”
　　“我感觉他不像是杀掉他妈妈的凶手，自杀的可能性更多些。”
　　他把烟头摁熄，“话别说的这么满，进去吧，再审一轮，我就不信他吐不出东西来。”
　　“刘家凯，想好了吗？”警司进门，照例在男人面前坐下。
　　“我没什么好说的。”男人头也不抬，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温尚翊有些失了耐心，口气很冲。
　　一抬头却见石锦航在门口探头探脑。
　　“什么事？”
　　“sir，1707的宾馆房间有监控摄像，我们刚刚调出来，您要不要看一下？”

　　事实证明吴青峰说的是对的。
　　温尚翊把监控录像反复看了几遍，确定两人之前虽有争执，女人却是自己跳下去的。
　　这样看来，就只是简单的一起因家庭矛盾导致跳楼自杀的案子，他尽可能详细地查了死亡女人的相关信息，就只刘家凯一个儿子，青年丧夫，人际关系简单，亲属也没什么问题。
　　“这么说这案子就结了？”温尚翊有些发愣，不敢相信这个他本以为会大有文章的案子就这样草草了结。
　　他正转着手中的笔放空，听见吴青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sir，已经查实刘家凯确系清白，我们要不要放人？”
　　温尚翊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忍不住问：“你这么紧张这小子做什么？”
　　“……”吴青峰的脸上出现一抹可疑的红晕，回答却丝毫不乱，“这本是我的职责，就来请示您一下。”
　　“你看着处理吧。”警司装作不在意地挥挥手，却是把他的面色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吴青峰，你还有多少必须瞒着人的事情？/
　　他突然感觉有点厌烦，这样你猜我瞒的游戏，究竟还要玩多久。
　　望着吴青峰离开的背影，温尚翊油然而生一种冲动，想把他抓回来抵在墙上剖开他的心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
　　然而他到底抑制住了这荒唐的念头，在这个下属面前他的所有对策从来都是束手无策。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心里一时没了主意，负着手慢慢踱到窗前，默不作声地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吴青峰拿了公文包下楼，一面走一面拢着风衣的领口。
　　他一只手正和衣服上那两排扣子纠缠不清，出门却看见男人倚在车上的身影，不由得怔了一怔。
　　“你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眉目疏朗，表情温和全然没有在局里时的肃杀之气，柔声道：“之前你救我时说过的话，还算数么？”
　　“什么话？”吴青峰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是情急之语，作不得数的。”
　　“这么说你是要食言了。”男人低头想了一会，突然上前拽住他的手强行把人搂了过来。
　　“你干什么！”吴青峰变了颜色，低声喝道：“刘家凯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到我家坐一会而已。”
　　“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男人轻笑，“这可由不得你了。”
　　“你…”吴青峰正待甩开他手，却突然想起之前和他一起躺在1707室的地板上，那时的刘家凯和现在完全不同，脆弱的像个孩子。
　　/我若拒绝了他，难保他不会做出和之前一样的事。/
　　他暗暗想着，心里不由一软，“你松手，我和你去。”
　　坐进车里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警署大楼，却见在三层的窗口，专属警司的袖扣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冰冷的光。
　　/看来温警司全部看见了。/
　　吴青峰一阵头疼，心思缜密的警司见他和刚摆脱嫌疑的案件人物拉拉扯扯，不一定作何感想。
　　/算了明天再想这事吧。/
　　他按了按眉心，先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眼前这位情绪极不稳定的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