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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貌合神离 “嘿,起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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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起床了。”一个声音在叫他。
吴青峰下意识地裹紧被子,嘴里哼哼唧唧的死赖着不起,头发蹭来蹭去,和亲爱的枕头兄难舍难分。
“阿信...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温尚翊听见他软软糯糯还带着点鼻音的撒娇,怔了一怔。
“欸”吴青峰突然想起今天不同于往日,叫他的不是陈信宏,而是...
“啊!”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却忘了自己还有伤在身,“嘶...好疼。”
温尚翊忍着笑,伸出手来揉揉他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叫你不注意,去洗漱吧”
“......”吴青峰想到自己的蠢样被对方看了个遍,脸上腾地烫了起来,他噘着嘴慢腾腾地从床上下来,无视温尚翊伸过来要扶他的手,昂首挺胸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然而他又一次忘记了自己的伤腿,于是...
“啊~~~~”
“喂小心!”
“我靠#%(#‵′)@)!の&か$O_♀!!!”
“......”
吴青峰趴在被自己带倒的一大堆花束果篮的尸体中间,心想这还真是倒霉的一天啊。
“喂不要笑啦。”
“......”
“不要笑很奇怪诶。”
“......”
“你还笑!”吴青峰干脆伸出手,开始呵温尚翊的痒。
“诶!诶!不要乱动。”警司一面把着方向盘一面控制着身边不安分的人儿,脸上还带着三分笑意,“你这样天黑了我们也到不了目的地。”
“哦。”
温尚翊侧过脸看见他气鼓鼓的脸蛋,忍着收敛了嘴角的弧度,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你去拿金鱼的地方,那里有水库么?”
“没有,只有几个很浅的池塘。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有水的地方才会有鱼嘛。”温尚翊留心着吴青峰的神色,“话说回来,你是厦门人,五年前厦门发生一起石门水库灭门案,住在水库边上的一家四口人全被杀了。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怎么没有听说过,不过时间长了也不怎么记得,听说不是没有破嘛...”
“你别误会。”温尚翊开着车,口气轻松,“这是老头第一起没有破获的案子,他常挂在嘴上。老头是我上司,一来二去这案子我印象也蛮深,今天想到了也就顺口一提。”
“那这起案子,当真就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么
温尚翊听出吴青峰语气里的殷切,扯了扯嘴角,“凶手训练有素,现场很是干净。但还是给我们找着了三个突破口。”
“是什么?”
“一是最先被杀的那个女孩儿脖子上的项链,上面有指纹,推测是凶手留下来的,但我们除了知道这是右手拇指的指纹以外,其他也没什么。二是丢在门口的一本《天文爱好者》的杂志,也是凶手落下来的。还有,”温尚翊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吴青峰的眼睛,“有人说在案发前看见水库边上有四个人形迹可疑,其中一个胸口有虎头的纹身。”
两人对视许久,吴青峰尴尬地笑着,“你看我做什么?专心开车啊。”
温尚翊不语,把车停在了路边,突然抓住了吴青峰的手。
“干什...”
“你一紧张就右手食指就会不由自主地搓大拇指,就像现在。”温尚翊的声音很低,手上的劲却是一点也没松,“自我第一天见你就注意到了,你在门边抽烟,见我进来连忙摁熄,手上就是这个动作。”
讲完这句话他满意地看到眼前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隔了一会,吴青峰突然轻笑出声,“温警司,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就是那个凶手吧。”他轻轻一挣,把距离拉远了一些,“我不喜欢靠人这么近。”
温尚翊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了当,呆了一呆道,“抱歉,我无意冒犯。”
吴青峰侧过头不去看他,“搓拇指是我从小就养成的毛病,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喜欢我问你案子的事情,大可直接说出来。”
“对不起。”温尚翊惊觉他还握着吴青峰的手,慌忙放开。
“没关系。你开车吧,我想睡一会。”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闷的很。车子最后停在一个小渔村前,吴青峰执意不要温尚翊扶,拄着拐慢慢走远了。
温尚翊靠在车门上,抽着烟看村口的小孩子打闹,心里一阵懊恼。
这次试探无疑是失败的,他的怀疑既没有因吴青峰说的话增多,也没有减少。
况且还惹他生了气。
温尚翊眯起眼看了看眼前那条土路,吴青峰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思忖着怎么让吴青峰开心起来,竟全然忘了他们之间还有一层上下级的关系在。
“阿晏你在吗?”吴青峰停在一间棚屋跟前,大声喊了一嗓子。
里面静悄悄地无人应声。
“按理说这个点他应该在啊。”他抱怨几句,直接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
很狭窄的一间房,其中半面墙还挂满了渔具,越发显的拥挤不堪,板床上的被子凌乱地散着,看得出是主人匆忙间出去还未来得及收拾。
吴青峰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抬高了声音,“阿晏,蔡昇晏!”
依旧无人应答。
他扫视着屋里,看见桌上的鱼缸里两条小金鱼悄无声息地翻着肚皮浮在水面,已经死去多时。
心头一凉,那是尾巴最喜欢的,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现在小金鱼死了,那么尾巴……
“尾巴,尾巴,你在哪里?”吴青峰惶急地喊着女儿名字,屋里屋外发了疯似的寻找。
“青峰!”身子突然被一双胳膊抱紧,他回过头来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稍稍放下心来。
“阿晏,尾巴呢?”
蔡昇晏低了头,脸孔隐在长发下看不清表情,“今天早上尾巴突然晕倒,我把她送到镇上医院里去了…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说…”
“什么?”
“她得了血癌,这是从胎里带出来的病,只是到现在症状才开始显现,好在发现及时,治疗还不晚…”
他怔怔地听着,许久竟笑了出来,“阿晏,你说这是不是命,这是不是命…”他越笑越大声,笑到不能自抑,笑到眼角流出泪水,笑到瘫软在地上。
“她是不是她妈妈派来惩罚我们的,是不是啊…”
蔡昇晏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抱住了哭泣的人儿,温声安慰:“不要乱想,天塌下来也是我和阿信挡着,她妈妈即使来索命,也是冲着我们来。况且尾巴的病听起来吓人,也还是能治的…”
吴青峰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慢慢地说,“过几天我去给她办理转院,转到最好的医院里,这病一定得治!”
蔡昇晏有些为难,“可咱们没有那么多钱…”
“我会想法子,我们已经错了一次,不能一错再错。”吴青峰冷静下来,想起自己的来意,“阿晏,我这次来,是让你注意一些,我担心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五年前那起案子…”
“什么?!”
温尚翊抽完第三支烟,看见吴青峰慢慢地朝自己走过来,脸色灰败,神情郁郁。
“怎么了?”他问。
“小金鱼死了…”
“这样…你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问一下。”
吴青峰不答,过了好一会挤出一句话,“那是尾巴最喜欢的。”
“尾巴?”
“我的女儿。”吴青峰见温尚翊一脸惊异,又补了一句,“养女,她是个弃婴。”
“那她一定很可爱。”温尚翊打开车门,“上车,回之前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那里的金鱼卖的很好,我想给尾巴买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