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一：星坠 五月惊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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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惊雷。
蔡昇晏坐在阴暗的出租屋里，听见天边隐隐约约传来的雷声，不着痕迹地皱皱眉。
“要下雨了么？”
身后的刘谚明走上前环住他，低声应道:“是的。”
“哦。”蔡昇晏不再说话，垂下眼看着手上已完成的图，突然伸手把它揉作一团。
啪。
纸团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进垃圾桶。
这是他作废了的第231张星象图。
刘谚明看着低着头的人儿，心里有些担忧。
自他拼死劝住蔡昇晏放弃去警局自首以后，对方的话就少的可怜，今早在报上看到阿信和青峰已经被枪决的消息，更是沉默的可怕。
“阿晏，不要再画了，你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
“阿晏...”
“你这样...他们在天上也不会安心，何况还有尾巴要你照顾...”
蔡昇晏终于停了手上的动作，道:“我去看过尾巴，她被温尚翊照顾的很好。”
“......”刘谚明一时想不出说什么，就只笑了笑。
“其实你根本没必要陪着我。”蔡昇晏扔下笔，转过身来看他，“我们之间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可我...”
“不要以为亲过一次你就会是我的谁，我是个很随便的人，对谁都亲的上去。”
“你...”
“刘谚明，你不是很精明吗，为什么要在毫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精力，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在我这，得到的收益率绝对是零。”
“......”
“我话已经说这么清楚，你还杵在那里干嘛，需要我打开门然后告诉你左转500米再直走一条街就是医院么？”
然而刘谚明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一向木讷的脸上神色变幻。
一瞬间蔡昇晏甚至以为他已经完全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藏在马王堆里风化千年的干尸，在刘谚明说不上哪里奇怪的眼神中僵硬着，裸露在外的手臂被对方漆黑的眼睛一瞧，又似壶里热腾腾倒出来的牛奶，泼洒着溅了一身。
靠，败给你了。
蔡昇晏认命地想，认命地站起身来打开门道:“好吧，你不走我走。”
这一次刘谚明反应倒是很快，上前一步拽着蔡昇晏的手腕把他拖到自己怀里。
“又来这套!”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像堆积的洪水一般越叠越高，如今拦截它的大坝终于崩塌，他只能拼命忍耐，挣扎着想要逃走。
我绝不能让他看到我失控的样子。
他这样想着，眼睛酸胀，渗出的泪水如炽热的岩浆灼烧着眼眶，然后他听见了对方轻柔的声音。
“阿晏，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都懂。想哭就哭出来吧。”
该死，蔡昇晏你是小姑娘么，这样老套的话对你竟然奏效，几十年的饭吃到哪里去了!
他一边咒骂着自己，一边忍不住把脸埋入刘谚明的胸膛，痛哭失声。
“接下来的日子我总会在这里陪着你，哪也不会去...”
“谁要你陪了？你不嫌烦我还嫌烦...”
而蔡昇晏混着泪水连珠炮似的抱怨终于结束在了一个漫长的吻里。
如果这就是故事的结局，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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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谚明，你真的很傻你知道吗？”
“傻到连自己喜欢上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谁会第一次见到一个来历不明还是同性的家伙就去傻傻的追啊...你这样真的可以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况且谁会耐烦看着你一张没有表情的蠢脸天天在面前晃悠，还要婆婆妈妈地干涉别人的生活...”
“我为什么要吃你这一套，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死活”
蔡昇晏坐在海崖边上，发着狠地把手里最后一颗石子投向正下方那片深色的海域。
看不见它掉进海里的水花还真是扫兴啊。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跳进海里时溅起的水花会不会大一些。
这样的死法，总会比那两个抛下他自作主张替别人背了黑锅的人渣要别致的多，刘谚明那个傻子，也只会以为他是不耐烦唠叨不告而别。
他蔡昇晏天生就是浪子，选择终结于一朵浪花的葬礼，是在用生命诠释罗曼蒂克了吧
他站了起来，仰起头看着星空，几日来一直画着的星象图还是起了些作用的，此刻他心中所想，和眼前所见星星的排列，丝毫不差。
北斗七星在天上寂寞的亮着，照着地上人眼睛里闪烁着的星光。
他的瞳孔倒映出他毕生所爱。
“世界小得象一条街的布景
我们相遇了，你点点头
省略了所有的往事
省略了问候
也许欢乐只是一个过程
一切都已经结束
可你为什么还带着那块红头巾
看看吧，枫叶装饰的天空
多么晴朗，阳光
已移向最后一扇玻璃窗
巨大的屋顶后面
那七颗星星升起来
不再象一串成熟的葡萄
这是又一个秋天
当然，路灯就要亮了
我多想看看你的微笑
宽恕而冷漠
还有那平静的目光
路灯就要亮了”
他低声吟完最后一个句子，上前一步，坠落，迎接星空的拥抱。
路灯亮起，那盏名叫蔡昇晏的灯，永远地熄灭在大海深邃的眼睛里。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一：星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