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发生》叶华

5、第 5 章

　　踩着挂钟的最后一响冲进主宅的客厅，严祁长出一口气：“好险。”

　　四下里打量了一圈，程浩也在。

　　规规矩矩地跟伯父问了好，又朝严澜招呼了一声，严璐向他招手：“小祁过来坐。”

　　严祁撇撇嘴，不过比他大了两天，每次都小祁小祁的叫，郁闷死了。

　　严氏上一辈只得严祁的伯父和父亲兄弟两个，这一辈他年纪最小，备受欺压。

　　磨磨蹭蹭的，看严璐已经开始柳眉倒竖了，严祁这才不情不原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跟程浩打招呼。

　　他和程浩很熟。程浩不仅是严璐的未婚夫，生意上也有来往，经常在一起玩。

　　严澜轻咳一声，客厅里霎时安静下来。严澜笑着说：“今天是有事要宣布。”

　　“璐璐和程浩定了下个月十八号举行婚礼。”

　　拜托，这又不是什么新闻，婚礼已经筹备了半年了，不过终于把日子定下来了，不知请多少大师算过，反正一定是个超级黄道吉日。

　　“还有程浩将于下周接任严氏的总裁。”

　　这个也不是新闻好不好？伯父早就嚷着要专心带孙子了，是你自己一直在考察程浩。

　　害得我今晚都不能跟书宁在一起。

　　严祁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想起今晚的那一吻，不禁拿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傻笑起来。

　　严澜看向严祁，淡淡地说：“小祁，你有什么想法？”

　　严祁连忙正襟危坐：“没想法。”讨好地朝严澜一笑。

　　严澜说：“好吧，那就这样。小祁你做程浩的伴郎吧。”

　　什么？严祁苦起脸，伴郎很辛苦，又不能提前退场，人家想跟书宁约会！

　　严澜微笑：“怎么小祁你不愿意？”

　　我哪敢。严祁拿出了他最灿烂的笑容。

　　程浩却也是微微皱了一下眉，他本来想请顾书宁做自己的伴郎的，可是大舅这么说，只得算了。

　　他深知严澜才是严氏真正的当家人。

　　家庭会议结束，堂兄弟两个一起走出主宅，他们都没住在这里，程浩自然是还要陪伴一下未婚娇妻。

　　严澜说：“小祁，叔父要我问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喜欢的女孩子没有，男人倒是有一个。

　　严祁笑：“我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带来给哥你过目把关。”

　　方恒宇开车来接严澜，见了面严澜自然地亲吻方恒宇的面颊，很恩爱的样子，严祁有些羡慕。

　　如果是自己和顾书宁在一起，会比他们还恩爱的吧。书宁那么温柔。

　　想到明天的约会，严祁开着车都笑出声来。

　　第二天严祁和顾书宁一起去爬山，玩得十分尽兴。

　　严祁带顾书宁去的是一个远郊的峡谷，还没被开发，车只能开到谷口的村子。峡谷的自然景观十分秀丽，而顾书宁面容清秀，气质温雅，更是让严祁看得身心舒泰。

　　顾书宁并没有什么羞怯的表现，而是非常大方，也不拒绝跟严祁拥抱接吻，令严祁惊喜非常，自然是吃足了豆腐。

　　傍晚两个人在附近的村子里吃农家饭，安静的小院子，现摘的瓜菜和家养的土鸡极其鲜美，两个人在谷里走了一天，胃口都不错。

　　到了顾书宁家楼下，顾书宁跟严祁道别，拿了背包上楼。

　　刚把钥匙插进锁孔，从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想回身察看，已经被紧紧地抱住了，温热的嘴唇也覆上自己的。

　　顾书宁被吻得喘不过气，挣扎着说了一句：“别在外面，会有人看见。”

　　顾书宁的声音有些含混，严祁却还是听明白了，大喜过望，伸手拿钥匙拧开门，抱扶着全身发软的顾书宁进了屋。

　　一进门，严祁用脚跟把门踢上，也不开灯，迫不及待地就去亲吻顾书宁，黑暗中吻到顾书宁的鼻尖，微凉圆滑的触感让严祁忍不住咬了顾书宁的鼻尖一下，引来顾书宁不满的轻呼。严祁大乐，往下找到顾书宁的嘴唇，一口含住，专心致志地吮吻起来。

　　顾书宁的接吻经验用两只手就能数得出来，完全被严祁引导，唇舌交缠中热度不断上升，不知不觉已经意乱情迷。

　　两个人合为一体的时候，顾书宁咬牙忍受着那撕裂的疼痛，身体都痉挛了。

　　严祁发觉了顾书宁的颤栗，强忍着欲望停下来，等着顾书宁适应。

　　顾书宁闭着眼，轻声说：“没事，你快点。”

　　严祁毕竟血气方刚，听了这话那里还忍得住，猛烈地律动起来。

　　激情过后严祁拥着顾书宁沉沉睡去，顾书宁侧身看着严祁香甜的睡脸，轻轻闭上眼。

　　不管你的热情能够持续多久，就让我放纵这么一次吧。

　　第二天严祁醒过来的时候顾书宁已经上班去了，在床头柜上给严祁留了张字条和一把钥匙。

　　严祁收起钥匙，按着字条到厨房里找到温着的牛奶和煎蛋，美滋滋地吃完了，锁了门去公司。

　　书宁真好，给我钥匙了耶。呵呵。

　　周一上午十点的例会，万格的员工发现老板很反常。

　　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心不在焉地对所有的报告点头称是，只顾拿着手机猛看。

　　严祁昨天存了好些顾书宁的照片在手机里。

　　严祁那漂亮能干的秘书小姐兼大学好友罗琳果断地宣布散会，然后跟着眼睛凝固在手机上的老板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罗琳立即凑过去，笑得阴险：“严祁，手机拿来我看。”

　　严祁忙把手机藏到身后：“不行。”

　　罗琳把一堆报告扔到桌子上，横眉竖目：“那这些报告你都自己看。”

　　天啊，要把这些报告都看完今天哪还有时间跟书宁约会呀。这女人真是残暴啊。

　　不情不愿地交出手机，严祁怨念地看着罗琳打开相册。

　　罗琳发现相册里全是一个清秀男人的照片，震惊地抬头看着严祁：“你喜欢他？”

　　“是啊。”严祁回答得毫不犹豫，一把夺过手机。

　　罗琳头痛：“你以前好像不是同性恋吧。”

　　当然不是，以前我的女朋友不知换得多勤，个个貌美如花。

　　“我现在也不是啊。”

　　看见罗琳瞪过来，严祁笑：“不管同性异性，喜欢就是喜欢嘛。你那么前卫的人不会连这个也接受不了吧。”

　　罗琳叹气：“不是我接受不了，而是你身为公司老板，若是这种事情传扬出去，会影响公司的形象和声誉的。”

　　毕竟社会主流仍然视同性恋为异端。

　　严祁正经起来：“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把这事到处宣扬，也请你替我保密。”

　　真的传扬出去，对顾书宁也不好。

　　罗琳观察着严祁：“看样子你这次很认真。”

　　严祁想了想，点点头：“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罗琳微笑：“你放心，我会保密。”

　　严祁跟罗琳一击掌：“太好了，改天我让书宁做土豆烧牛肉请你吃。”

　　“是吗？原来他的名字叫书宁啊。真是人如其名啊。”

　　“对啊，他人很温柔，而且厨艺也一流呢，．．．”

　　．．．．．．

　　结果老板和秘书关着门热烈地讨论起来，耽误公事两个半小时。

　　顾书宁在办公室里打了好几个喷嚏，疑惑地拿纸巾擦擦鼻子：“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身体某处更加火辣辣的痛。

　　口袋里震了两下，顾书宁掏出手机，看见短信一条：“书宁，下班等我，我去接你，咱们去买菜。严祁。”

　　顾书宁低头看着手机笑，小敏又凑了过来：“宁宁，笑什么呢？”

　　顾书宁连忙摇头，打发走了小敏，定下心，继续往电脑里输入企划资料。

　　下班时接到严祁的电话：“书宁，我还有五分钟，你在你们公司楼下等我吧。”

　　顾书宁背着包和小敏一起去乘电梯下楼，正是下班高峰，人满为患，而顾书宁他们公司刚好在中间的楼层，等了好几趟终于上了电梯。

　　严祁的车已经停在公司门口，看见顾书宁探出头来冲他挥手。

　　小敏笑得很贼：“宁宁，你的朋友很帅啊。”

　　顾书宁微笑，知道千万不能接小敏的话：“我走了。明天见。”

　　小敏突然踮起脚来在顾书宁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大笑着跑开了，还得意地回头朝顾书宁抛了个飞吻。

　　顾书宁面红耳赤，走过去拉开车门，看见严祁的脸拉得老长，不由怔在那里。

　　严祁见顾书宁发愣，一伸手把他拖上车，默不作声地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严祁一言不发，顾书宁本就口讷，自然更是沉默。

　　严祁把车开进超市的停车场泊定，熄了火，转头看见顾书宁神色惨淡，心里一疼，伸手过去握住顾书宁的手。

　　顾书宁的手很凉。

　　严祁一根根扣住顾书宁的手指，说：“刚才我看见那个女孩子亲你，心里很不高兴。”

　　“我不是生你的气，只是一点不想你跟别人那么亲热。”

　　“你别难过了。”

　　顾书宁稍稍放松了一点，握紧严祁：“小敏是开玩笑的。”

　　严祁噘起嘴：“不管，反正不许别人亲你。”

　　凑过去在顾书宁脸上一阵乱亲，严祁在顾书宁耳边嘟囔：“你是我的，只能我亲你。”

　　我是你的，那你呢？你是我的吗？

　　霸道的孩子。

　　顾书宁微笑：“好。”

　　严祁嘴唇贴在顾书宁耳边：“书宁，那里还疼吗？”

　　顾书宁红着脸摇头，轻轻推开严祁，打开车门：“下车吧。给人看见了不好。”

　　严祁听顾书宁说得轻松平静，突然有些恼。

　　虽然明白顾书宁说得对，可还是不甘心在人前要装得两个人毫无关系。

　　默默地跟着顾书宁进了超市，原本兴致勃勃的心情变得意兴索然。

　　顾书宁看看严祁，有些迷惑：“又在生什么气呢？”

　　放慢脚步跟严祁并排走，顾书宁轻声问：“怎么啦？”

　　严祁一下子又高兴起来，书宁还是关心我的，呵呵。

　　抢过顾书宁手里的购物车，严祁眨眨眼：“啊，我在想要买些什么好吃的。”

　　两个人采买了大堆食物，顾书宁又买了些日用品，这次再也不肯让严祁付账。

　　真是，跟我还那么一板一眼的，可是看着顾书宁认真的神情，又实在忍不住从心里喜欢出来。

　　开车回家，顾书宁突然发觉严祁在十字路口往右拐了。

　　“咦，严祁，应该直走才对。”

　　“没错。”严祁笑眯眯地看顾书宁一眼：“这是去我那里的方向。”

　　“我去过你那里，你也应该去我那里。”严祁说得理所当然。

　　刷卡进了大门，将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的专用车位上泊好，严祁和顾书宁拎着大堆购物袋搭电梯上楼。

　　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本是建在极热闹繁华的黄金地段，偏偏又闹中取静，背靠着一个公园，绝对的寸土寸金。

　　顾书宁站在美轮美奂的电梯里微笑，这个公寓楼，当时开盘的时候曾经来看过，被那天文数字的卖价吓掉了下巴。

　　严祁的房子在顶层，顾书宁自然也知道这种房子楼层越高越贵。

　　后现代的装修风格，大量的金属运用，倒是够酷，却让顾书宁觉得有些冷。

　　不过这是严祁的房子，顾书宁微笑着说：“真漂亮。”

　　严祁得意地咧开嘴笑：“是吧，我自己设计的呢。”

　　这倒真是意外，顾书宁不由看严祁一眼，不知道严祁还有多少事会让自己吃惊？

　　厨房很大，设施器具齐全，却是整洁得一尘不染，打开冰箱只看见牛奶和饮料。

　　顾书宁摇头，整天在外面吃饭很不健康。

　　把菜收进冰箱，顾书宁开始做饭。

　　严祁在顾书宁身后绕来绕去，顾书宁也由得他，每样菜起锅前都喂他尝一口，严祁乐得眯着眼笑。

　　吃饭的时候严祁自然又是不绝口的夸赞，吃完饭抢着去洗碗，反正有洗碗机。

　　然后一起看电视一起洗澡，自然而然地上床。

　　半夜顾书宁醒过来，轻轻拿开严祁揽住自己的手，借着月光走到客厅里。

　　额头抵在落地窗玻璃上，顾书宁呆呆地俯瞰着公园里的那个湖。

　　在地面的时候觉得那个湖挺大挺深的，在高处却觉得真是小。

　　“不好了！顾书宁掉到湖里去了！”

　　“今天好险啊，幸好程浩水性好，把你救起来，还给你做人工呼吸呢！不然咱们这次团队活动可就出大事了！”

　　“书宁，你干脆以身相许报答程浩的救命之恩好了，哈哈。”

　　严祁翻个身，就是在梦里也觉得少了点什么，探出手在床上摸了一圈，猛地坐起身来。

　　慌慌张张地开了灯，卧室里没有，冲到客厅里去。

　　淡淡的月光照进来，看见窗前那个人影，心才算放了下来。

　　顾书宁回过身，一下子被紧紧抱住了。

　　“你干吗跑到客厅来？”声音无限委屈，“把我一个人扔在里面。”

　　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我来看看夜景。”顾书宁努力地伸出手抚摸严祁的头发。

　　对不起，严祁。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