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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在流浪与寻找之间徘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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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的流浪生涯算起来已经快一年了,一年对于他来说无非就是布台拆台,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不断地搬家。汽车是唯一交通工具,快餐盒饭是主食,睡地铺成为家常便饭。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偶尔也会在场上跑一遭。或者和某个跑码头的女演员睡上一觉。在他的生活中,这恐怕是唯一的乐趣了,却不是支撑他走下去的理由。有时他也会问自己:这样活着究竟为何。
团里的台柱子是一个叫粉蓝的女孩,据说是团里唯一科班出身的演员,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表演经历。她这种人为何却自甘堕落到一个草台班子混呢。
名字也奇怪,粉蓝。
粉蓝有点与众不同,就是只和一个人睡,这个人是团里唯一的电工花王。一个丑男人。这也是一个不解的谜……流浪的人是不是都有一个只能说给自己的故事呢。
真是一个奇妙的组合,所有这一切都深深吸引着非凡,这种生活方式有着说不清的魔性,使他无法自拔……
恋爱对他们来说,都不是第一次,所以互相扯平了。只是谁也走不出忧郁症的阴影,尤其在找到对症的“药”之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天桥市场来了外地剧团,要连续演出三天。
艺术团有一个女演员唱得特别好,掌声也特别热烈。她就是粉蓝。粉蓝边唱边与台前的人握手,走到非凡跟前时,非凡没有料到会和她握手,所以非常慌张,像是做了什么坏事突然被别人发现;脸也红了。
粉蓝低下头来,一双玉手风摆扬柳般地在无数双热烈的手上掠过。掠过非凡的手的时候,非凡看到了她的□□,他的手用了一下力,她感觉到了,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骂了声:浑蛋家伙!
几个月后,当非凡再次感到无法忍受的时候,他首先想到了那个骂他浑蛋家伙的女子,然后才想到那个所谓艺术团。他开始漫无目的地打听剧团的下落,终于打听到了。剧团正在邻近的乡下演出。于是,他坐火车去了那里。
当他远远看见那个已经有点熟悉的帆布帐篷时,内心居然引起一阵小小的激动。他被自己这种无来由的激动吓了一跳。我为什么会这样?
见到团长之前,他先见了她。听说有一个朋友找她,她一惊,说:不可能!可还是见了。一见面她楞了一下。随即笑了,问;你怎会在这?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他将“找你们的”换成了“找你的”。
到这时他仍然是一种类似恶作剧的心理,或者是一种报复。他根本没的打算留在剧团做事,只是一时冲动。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爱上某个人,比如她。但他却十分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报复谁。他只想报复自己的懦弱与无能,和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心理。
直到他说出“我想加入你们”的话之后,也还处在浑浑噩噩状态,他不知道眼下他正在做什么,这样做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她在团长面前替他说情,团长同意让他暂时留下来帮忙做一些杂事。就这样他以一种临时心态留下了,开始了他真正意义上的流浪生涯。半年后,他被作为团里的成员,开始有了分红。他在给含雪的信中说:我的歌唱得越来越有自信了,身体也比以前好。他也特别关心含雪目前的状况,特别问到她是不是有了嫁人的心理准备,是不是准备嫁人,要嫁给谁,什么时候嫁……。
曾经出现过的幻象又开始频频出现在丰文的脑海。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只是看不清面部特征。他竭力想看得更仔细一点,结果却适得其反。越是用心越离得远,越想睁眼越看不清楚,一旦清醒时幻象便会突然消失。他终于明白,只有以模糊的目光才能看到想看的东西。只有在不想的时候所想的才会出现。
也许他的生命中的确存在着另一个女人。
丰文的行程渐渐接近尾声;这也是他要走的最后一座城市F。这一天,丰文在街上看到一位面容很憔悴的长发女子,觉得有几分面熟。她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他喊了一声。她听到了,但只是迅速往两边看了看,并没有引起注意,接着很快就消失在庞杂的居民小区……
他感到非常失望,心想她肯定会再出现的。第二天,他守在那个叫“福海苑”的小区门口,整天都守在那里,像一根没有生命的木桩。其后一连四天,他一直守在那里,但是他等的女人却再也没有露面。
每当想象那个长发女子就是他原来的妻子……他都会感到一阵心酸,查清自己身世的愿望就更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