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记忆》房锦辉

28、第28章 男人的泪能淹死人

　　含雪准备回家了，王马带有几分伤感地说：你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那我就请你一次怎么样，就算是临别酒好了。含雪倒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了，再说她并不以为她和他已经算是挚友，充其量只是熟人而已。可是她又不知道怎样来拒绝他的请求，毕竟他是一个并不让人讨厌的男人，毕竟她曾经对他产生过一定好感。临别时吃顿饭，喝点酒。这对含雪来说全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她始终对眼前这个男人存有一些疑虑，或者叫戒备也成，总之她认为这个男人对她有所图。一个单身男人对一个单身外出的漂亮女人会有何企图呢，恐怕除了色再也不有其它。至于色，含雪并不排斥，不过那是从前了。自打嫁给周之后，虽然与他并无什么爱情可言，可毕竟是个结了婚的人啊，内心深处还是有不少顾忌的。

　　王马则根本不让含雪有半点反抗的余地，连哄带求就把她搞掂了。直到她们坐在餐馆的小包厢里开始点菜，她还有点后悔。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把她给弄到这里来的。这家伙倒是很有一套手腕呢，看来还真得多一个心眼。
　　酒过二巡之后，王马不知为何哭起来。一个大男人，竟在这公共场合无所顾忌地哭成一个泪人，这让含雪感到很震惊。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内心还有多少伤心事，问还是不问，不问缘由又如何规劝。她开始感到为难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哭。
　　旁边的人纷纷朝他们看，就连往来穿梭不停的服务生有的也停下来朝她们看，不一会，来了一个自称大堂经理的中年女人，问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帮助。
　　王马不好意思抬头，趴在桌子上，用一只手在头顶摆来摆去。大堂经理问含雪，他这是什么意思。含雪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让我们都不要管他吧。听她这样一说，大堂经理知趣地走开了。

　　王马的哭总算告一段落了，风声渐松。
　　含雪给他倒一杯酒，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说：再来一杯。她又倒一杯，又干。几杯下去，含雪不干了，说不能再喝，已经醉了。王马一反常态，变了脸，用手指着她：你有什么权利不让我喝酒，你是我什么人，是我老婆，可你不是，我老婆不是你这样的，她比你更漂亮。可是她却跑掉了，不要我了，我好可怜。到了这里他又要哭的样子，她吓得连忙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他这回只喝了半杯，把杯子放回桌子上。说：好了，终于得到了释放，没事了，刚才出丑了，真不好意思。
　　含雪却傻了，这人怎么回事，一会哭一会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

　　奇怪了吧，王马说。其实一点都不奇怪。这么多年我就是这样过来的，一天一天过来的。像这样的情况经常有，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也想改，可是一到节骨眼上就控制不住。像有人在拿鞭子抽你，非让你哭不可。
　　看来我病了，心理上的。我也找心理医生谈过，只是当时有点作用，过几天就不行了，故伎重演。含雪，实话相告吧，我今天是触景生情啊，因为有你在才会这样。
　　因为我，为什么。她大为惊奇。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有你在现场，所以我才会这样失态，失控。王马说。
　　这与我有什么必然联系么。含雪仍不明白其中奥秘。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老婆的事。今天我要跟你说实话，我老婆其实是跟人跑了，我带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可是在家乡我不能说出真相，这是面子问题，要是让人家都知道真相，那以后还怎么混，永远抬不起头来。所以我就对外说是被人拐走了。我呢，肯定要去把她找回来，于是我就出来了，再也没回去。我不知道回去见了别人怎么回答。
　　原来是这样，那你也真够惨的了。含雪说。
　　所以我一想起这事就无法排解极度的耻辱，觉得没脸见人，认为命运对我太不公。所以就以哭来发泄。这几年我哭了多少回呢，数都数不过来，泪水都快哭干了。也许有一天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