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遗楼》塔E

5、我从不开玩笑

　　闲着无聊时苏幼金摆弄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镯，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考究的雕刻技术上面的金狐活灵活现，连般若都对精细的雕工赞不决口。
　　“小妖，刚刚是你和我打招呼？”
　　“嗯？你是说我吗？”苏幼金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抬头回应眼前的陌生人。
　　他看到一身纯白道袍的男人，惊张的向后一仰差点从石头上跌下去。一半身子悬空坐在石沿上，苏幼金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见到獓因时他也没这么失态过，脸色煞白的苏幼金舌头打结说不出话：“你，你，你……你谁啊？”
　　这可不怪他胆小，只怨对方偏偏是收妖道士。自己一只百年小妖，确实没有底气啊！
　　白衣男子手中的银色的拂尘随风轻飘，看得苏幼金心肝乱颤。他苏幼金自诩敢和天地斗，唯一不敢招惹的就是修道之人。
　　白衣道士面色清冷，大有般若初见苏幼金时的态度，嫌弃鄙夷又多了一分寒气。打量完苏幼金，他才回答：“贫道，白楰厓。”
　　道士薄唇英眉相貌端正，一身浩然正气。手中拂尘微微甩动，吓的苏幼金彻底从岩石上摔下来。
　　前些日子留下的旧伤被这重重一摔，痛得苏幼金呲牙咧嘴顾不上害怕眼前的道士就开始乱嚎：“哎呦，怎么这么作孽啊，痛死了。”
　　“你要不要看大夫？”那道士也算是有良心，扶起苏幼金问道。
　　看大夫，看什么大夫啊！我都饿了几天了，那有钱看大夫！苏幼金欲哭无泪连连摆手，拒绝道：“不不不，大仙。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是好妖。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老实本分。其实，我经常做好事。”
　　白楰厓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扶起的小妖，那少年抖的跟筛糠一样。不小心漏出的土黄色耳朵，战战兢兢的拽着白楰厓雪白的衣袖。道士笑中的暖意苏幼金丝毫没有察觉到，只觉得下一秒自己会被打到灰飞烟灭。
　　只见那少年缩着肩膀，低头絮絮叨叨的念着：“我今后一定好好做妖，立志成为‘感动昆仑山十大好妖’。我会帮助小动物过河，多给山神大人植树……再也不会去‘山海上界’偷偷撕书，建筑上镀的金漆我不会再啃下来当饭吃了。还有，我不会再帮着般若偷酒了……不要收我啊，大仙。我只偷过一次狰管事的玉笔拿去卖钱，那实在是迫不得已啊！如果你放了我，我，我……”
　　躲在神石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苏幼金，引来行人的侧目围观。那些人好奇的望着苏幼金求饶，只见一只小妖被道士掂着后衣领无法逃跑。嚎叫声凄惨无比，嚎累了还喃喃的念叨一些话。
　　“你就怎么样？”白楰厓发现面前胆小的小妖白痴得有趣。他还什么都没做，小妖自己倒是把做过的事全招了。白楰厓就像是见到走路都会摔跤的小奶狗，等小狗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又忍不住伸手再推一下。
　　“我，我就给大仙当牛做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上刀山，下火海，入油锅，闹凌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以身相许。”慌不择言的苏幼金，几乎把般若教他的成语全用上了。
　　“以身相许？你拿什么以身相许？”白楰厓冷冷反问，还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小东西，傻得够可以。
　　冰冷的声音，吓得苏幼金后脊直窜寒气。缩了缩脖子，冷汗一层层的往外冒：“啊呸！大仙，小妖知错啦，不要收我……是，是，是一生追随……不不，是粉生碎骨在所不惜。”
　　该死的，般若你怎么还不来！
　　“我看，还是以身相许吧。”粉身碎骨什么的白楰厓不稀罕，苏幼金那点能耐连帮他提行李都不够修为。只是见那小妖傻得有点意思，白楰厓又忍不住出言调戏。
　　“啥？大仙，您不要开玩笑。”现在这种情形苏幼金哪还经得起逗弄，差点没直接跪在白楰厓面前。
　　“开玩笑？本仙从不开玩笑。”白楰厓松开苏幼金的后衣领，轻甩拂尘擦过神石。苏幼金被这一举动吓到双腿颤抖，还以为他要收妖。
　　只见那白衣道士最后意味深长的看苏幼金一眼，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
　　什么叫从不开玩笑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抬起衣袖擦鼻涕的苏幼金，也不敢再上前询问白楰厓。
　　白楰厓走远后，苏幼金才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细想后憋了一肚子气：一个臭道士不穿八卦道服，干嘛穿白色的出来招摇。
　　越想越是生气，坏事怎么全让他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