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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男人和女人之间根本没有纯洁的友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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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男人和女人之间根本没有纯洁的友谊。抱着非评判性态度的涂小鸦仍旧保持面部的微笑。
她坐椅外90度角处,坐着一位对门正坐的男士。对着门,说明他缺乏安全感,涂小鸦继续审读。来人整个身躯极力窝入椅背才坦然,义愤填膺的叫出刚才那句发自肺腑的话,他的精神状况显得颓废而萧索,这与之前的激昂、愤懑、坚定不移,甚至算上偏执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头顶的挂钟已快指向此次咨询的结束时间。涂小鸦一边耐心听着男士的叙述,但她更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令他如此坚定。
等到男士话语停顿,涂小鸦微笑着、用此刻尽柔和的音色与他交谈,这位先生,首先非常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把您为之困扰的事件与真实想法告诉我。刚才您与我谈到很多,现在我想知道,您找到我们是想解决您太太与你之外的男性朋友交往所给您带来的烦恼情绪,还是想离婚,或者您自己现在也很难的确首要解决的问题?
我……沉默了两三秒,男人似乎非常苦恼。
紧接着他突然似乎意识到什么急促的说,我一直以来想寻找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纯洁女孩,然后使她在我全身心的呵护下,幸福的过完一生。可正当我以为我找到了,并且与她开始幸福生活的时候,刚领完结婚证,居然就有一个她的老同学找她,后来我见他们闪烁其词,一再追问,她才告诉我,那是她以前谈过的男朋友!无耻!卑鄙!她欺骗我……她不纯洁。我想离婚,不要这个不纯洁的女人,但是,刚结婚就离,又担心给父母带来伤害,不离,只要一想到她欺骗我,只要她一出门一接电话,我就感觉是其他男人找她。这种生活我过够了,实在叫人不能忍受。
来,先喝口水,调整一下情绪,让我们一起分析一下您急需解决的问题,好吗?递过水杯,望着男人吞了一大口水,面上潮红逐渐消退,涂小鸦才缓缓的问。
依您刚才的看法,只要在结婚前谈个恋爱的人都是不纯洁的,因为您说了,男人和女人之间根本没有纯洁的友谊。现在只要太太一出门一接电话,你就认为是其他男人找她。这种生活你过够了,想离婚,却因为怕父母伤心暂时将就着,您看我理解的对吗?
看见男人点点头,涂小鸦继续问,让我们先假设一下,您和您太太由于无法挽回而离婚,设想一下您父母会希望您一个人单身到老吗?
当然不会,他们二老一直希望尽快抱孙子。
好的,答案是肯定的。二老希望早些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您非常孝顺,也就是说,即使您离婚后,还会再次重新组织家庭?
那当然。
依次类推您也是个不纯洁的人。
怎么可能?男人被涂小鸦的话惊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知道吗?除了她我从来没有谈过其他女朋友,我不纯洁?
别着急,您想想看,婚前只是谈过恋爱,就被您认定不纯洁,更何况结过婚又离婚呢?照这个推断,您离婚后再组织家庭,可不就是不纯洁?
男人没料想涂小鸦在这等他,突然被问住,楞楞的不知怎么回答。
沉默片刻男人为自己辩解,可……可是,她和我结婚后还与以前的男朋友来往。可那些喜欢我的女孩,约我,我为了她统统拒绝了。我这样对待她,她凭什么不这样对我!男人仍旧不甘心,情绪虽然持续波动,语气却比之前温和许多。
为什么你这样为她做,她就必须也这样对你呢?
这不公平,难道她不该像我这样对待她一样的对我,还反而有理?男人不自觉拔高声音,眼睛瞪着涂小鸦像看ET。
你一定感觉我像在帮您太太辩护。说听到这里,男人眼睛亮了一下,那表示她猜的不错。
我没必要为您太太辩护。您像多数人希望的那样,期待自己爱的人也想自己爱她一样的爱你,忠于你,哪怕是形式上的。但事实上您无法要求她必须这样做,因为这太难做到,正由于您有了这种必须要实现却又实现不了的想法,才令您苦恼。
可我真的很难放弃这种想法。恐怕要使男人释怀还需要点耐心,涂小鸦暗自思索。
这个我能够理解,长久以来的习惯一时半会很难改变。正如你能够要求自己恒久不变,却不能保证别人也像你一样,对吧!?
嗯,这很无奈。
你刚才说那些喜欢您的女孩,约过您,您却为了太太统统拒绝了,您似乎有点委屈,那么您可想过那些喜欢您的女孩们也一样委屈?
那没办法,没有理由她们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她们,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做不了假。男人似乎感觉自己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神色轻松而坦然。
瞧,你无形中涉及到一个关于人际交往的“黄金规则”,那是“像你希望别人对待自己那样去对待别人”,现在你想一下,还要求公平吗?抓住机会,涂小鸦立即将刚才暂时放下的问题重新归整过来。
这不能拿在一起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您恰恰将这个规则用反了呀!我们叫这个为“反黄金规则”,我怎么对别人,别人也必须这么对我。这是对别人一种不合理信念,绝对化要求,因为我们左右不了别人一定要参照我们的想法去做,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越想脑子里的路会越窄……其实,类似想法人人都有,我们只要学会把对自己、他人“必然”“应该”的事情换为“希望”“想要”。如此一来,当我们不希望不想要的事情发生时,我们的情绪就只会产生些失望,而不会特别强烈的抱怨自己或他人了……
……
看来,我确实有些想法需要改善……男人终于如释重负的叹了口起,笑得有些疲惫。
尚可把头从门缝伸进来,涂小鸦抬抬眼皮,她最恨别人在她小憩的时间闯进来。
喂,刚才……那个走了,安排到下周再来。说完,尚可还没走的意思,那表示还有重要的事跟她说。
别卡在门缝上,有事进来说。
得到涂小鸦允许,尚可一步跨进来,他先小心翼翼地的回身看看了咨询室外的走廊,把门关好,这才跟她讲,有个转诊,你要不要接,估计很麻烦。
有资料吗?涂小鸦仍然没抬眼皮,她感到疲倦从身体每寸肌肤爬过,留下无力沉重的脚印。每次做完咨询,她都允许自己犒赏自己一翻,她准备休息一会就去POP天堂。
有,在这里,你……什么……什么时间安排。
我讲我一定要接了吗?自作聪明。涂小鸦猛然睁开眼睛,随手用笔敲了一记尚可的脑袋,白他一眼球。
这家伙总欠缺耐心,这是做心理咨询师的大忌,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单独接诊?想到这里,涂小鸦不由仰头长吁,没见过这么生性腼腆的人做心理咨询师的。尚可就是一位,理论上那没的说,成绩全年级第一。但,仅限于理论。第一次接待咨客就人吓跑了,他比客人还紧张,结果没任何悬念的脱咨。辗转几个咨询室,他终于在涂小鸦这里呆了下来,几个年头过去,竟还原地踏步,不能独立接诊,涂小鸦现在终于认命,请神容易送神难,其实也不难,唉,妇人之仁而已。
你,哎……你还没说接不接呀?涂小鸦疾步如风刮出诊室,身后尚可如影随行的追出来。
一扬手,的士随风而至,上了车,先告诉司机地点,涂小鸦这才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她朝尚可钩了钩手指,尚可立刻飞跑下楼梯,气喘吁吁站在她面前。有时候她想,也许还有一个原因令她不辞去尚可,那就是他非常非常非常的听话。
资料我带去POP天堂看,看完给你电话,确定接还是不接。拜,好好看家!